“我不想看,我不想听。”
即使一叶障目,即使掩耳盗铃。
他跪坐在冰冷下,冰冷上,体温不在,拥抱不在,四周皆寒凉。
太宰治不阻止,只是注视着,偏执地、牢固地。
中原中也同样不阻止,仅在真正触及前好心提醒:“丢一只是特色,都抛弃就不好看了。”
有效发言,得分。
星之彩中也停下了,闷闷不乐钻进自己怀里,是暖的。
他闭上眼听着那心跳声,一下一下,热烈鲜活,忽然便安心下来,嘀咕道:“不好看吗?这不算逃跑。”
中原中也潦草敷衍:“对,蓝色特别好看,得留点儿。就当不算吧。”
星之彩中也假装叹气:“你比他还过分,可我喜欢你,所以没关系。唔,他问什么来着,过去吗,过去啊,记忆不指向真值,记忆指向持续。我讨厌诱导讯问,他的问法从开始就很过分,游戏结束后你得帮我打他。”
“这个可以。”中原中也瞥向眼睫垂落的搭档,学他戏谑拉长尾音,“当然可以。”
“那是结束后的事。”太宰治嘴硬道。
得到应答,星之彩中也明显开心起来:“我也想打一下!对于过去,对于记忆,我说‘记得’,不是为了确认他,虽然离开,他就在那里,和我在这里一样。所以,我想,更多是为了阻拦自我湮灭。”
解释里光明正大混了私心进去,太宰治不自在抱住膝盖,好长一条卷成球,丧起张阴沉沉的俊秀面孔,心知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星之彩中也说到这时,反而慢下来,慢慢斟酌:“叙述的对象必须变更,不再向他者,不再向世界,我必须、必须向自己叙述才行,不断地、不断地……事实、也许事实早已在复述中失效,剩下叙述本身在挣扎延命。”
真相千百遍即为假,谎言千百遍即成真,不过如此而已。
太宰治将下巴垫在肘间,谨慎道:“我是否能够理解为,你每一次的重新叙述,皆是在重写自我?那是否意味着你所谓的‘过去’,只是某种被不断修正的自我解释?中也,事实与虚构,你还能分清二者的界限区别吗。”
“对吧,很过分吧。”星之彩中也悄悄揪紧另一个自己的衣襟。
“他只会这么说话。”中原中也习以为常,“你那边那个不也差不多。”
星之彩中也比了比,确信:“不太一样,太宰比他有耐心多了。”
“异议!”可以认命挨揍,可以被小狗们咬耳朵说小话,不意味着该容忍糟心同位体,太宰治不想忍,完全不想忍,“绝对是因为你在美化记忆!”
中原中也怜悯道:“不论说话方式,那边的你的确比你有耐心,太宰,别比这个,自取其辱。”
“中也!?”太宰治难以置信。
星之彩中也得意:“你知道的,你见到了,我的太宰很可爱。”
可爱,加上太宰治,约等于青花鱼幼苗睁着只比例失调的圆溜溜大眼睛上岸扑腾,约等于年少限定UR款。
中原中也有点想笑,普通的那种笑,勉勉强强才忍下来:“别管了,别管,太宰,耐心,收敛点。事实不存在,你要管什么叫做事实,倒是总会留下能被保留的结构,若你非要唤作虚构。”
星之彩中也自如接续:“对,由此,当外部世界不再反馈,我的语言系统、嗯,你教的,你和首领,学得难死了……这个系统自行生成验证逻辑,与其说欺骗,不如说是一种维持。”
反正要忍耐,要等待,或许连欺骗都无所谓,他想,想也说:“后来,这段时间里,虽然首领在,你将我交给首领,我知道……有点孤独吧,孤独迫使叙述自给自足,迫使‘真实’成为可供再生产的、幻象。”
他困扰道:“有时候,太宰,有时候,我会看到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