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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定论,但很难用想要与否来形容。”太宰治说,“你的生物本能在要求你延续,而你分明接受,意识却偏要怀疑延续、乃至怀疑生存本身的意义。”
他说:“真可怜,中也,你连‘抗拒’这个最无力的对策都不愿去想,不愿去做。”
任何评价从这表演专家嘴里吐出来,基本都是不该考虑涉及褒贬的,星之彩中也十分平静:“因为抗拒不会改变结构,我若拒绝,系统的缺口依然成立,我若服从,不过是生成一个同构的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只有一根:“逻辑上,结果上,选择不会带来差异,无论我接受或抗拒,都无法恢复为、我们。”
太宰治视线跟着那食指转了会儿,把他的中指扳起来分开,比了个“耶”。
星之彩中也反手将耶往他眼睛里戳,被擒住腕骨听这幼稚鬼笑到漏气,无奈道:“抗拒与服从是同一问题的不同表达式,你清楚的,我能做的只有痛快承认我仍遵循着这个底层指令的驱动罢了。”
这答案倒是留了几分“中原中也”的气魄在,太宰治漠然做想,笑吟吟问:“于是,当你脱离星之彩的系统并获得自我反思能力,你已经同时处在两种同一性之间,即,质同一的继承与数同一的断裂。你打算如何界定这两者的并存?”
麻烦的问题,麻烦的人。
星之彩中也无意识挣开钳制去找那只颀长的手,血液让皮肤接触间打滑错开,却在下一秒被太宰治捉紧嵌合。
真是,麻烦得要死,为什么会这样暖和、焦灼。
“还不算并存,抑或并存的预演?我本来也要等到最后一次孵化结束后才能做到加入与断裂、断裂是需要前提的吗?不、不,的确,的确是断裂的,的确会断裂的。”
他认真想着,迷茫说着。
“并存构成辩证张力。质上,我复制了种族的形式,唯一的形式,虽因意外获得人身而异化……无论如何,在数上,我终将被从那个共时性的整体场域中抛离,坠入历时性的个体无尽递归。”
“我认为、”他顿住,眼神偏开了熟悉的细微角度,语调沉静下来,“太宰,我认为,我既拥有群体的性质,又缺乏群体对个体的承认或、认出。我们认不出我,因为我生病、我损坏了,不能将病毒扩散回去,我不想、不可以这么做,我们就是这样校准生存的。”
太宰治不动声色:“辩证张力吗?看不出来,你的态度可是难得表露明确。”
“不可以。”没必要忍耐,星之彩中也突然笑了,“你喜欢我这样说?对你说‘太宰,不可以’。可惜,你不可以这样做。”
他撑起些身子转头去啄咬那两瓣生得实在薄情的嘴唇,喁喁私语:“因为,我愿意对你说‘可以’。”
到处都是暖的,沸的,蒸腾的,这才是他留恋的。有条件肆意贴合的皮肤,黏膜,相互挤压而无从挣脱的手指,和感官彻底搅乱过一遍后久久不褪的颤栗——回应若有若无,这幅懒得配合又懒得推开的默许姿态更叫人熟悉得陌生。
原来他正常长大会成为这个样子,如此后知后觉的、奢侈的感想。
星之彩中也咬破舌尖温存着渡过去,笑叹:“一次,最低纪录,你最好一直没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