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相信啊。
太宰治苦恼看向被封锁的五指,加了力道上去,令刀痕生出新的血液填满挤压空缺:“说得真动听,我几乎要被感动到了,中也。若是换个地点,换个时机,以及你我思维未滞留在理性的频道。”
被反客为主,中原中也咂舌。
“玩到兴头掀游戏盘,你是小孩子吗。”太宰治松手,翻开那蜷曲手掌浸向水中,沿伤口轮廓抚过,在淡红液体内投入新一轮染料。
疼……也还好,身体感知早早被搅乱,像短暂获得了时效有限的阈值豁免权。因此比起手上的小问题,中原中也有兴致投出更多注意力用于观察他:“果然不是恢复吗。”
十八岁后的太宰治和之前在某种意义上判若两人,有时候怪没意思的,但聚少离多之下哪来的闲工夫在乎这么细腻的感受。
“哎呀,暴露了?暂且重置了一下。”太宰治笑吟吟弯起眼,甜腻腻抱怨道,“都怪小矮人非要支开我让我醒醒脑子……那么短的时间你还能让我怎么办嘛。”
语调里说不好掺了两斤腐败砂糖还是两捆罂粟毒香。
好恶心,一大窝蜜蚁争先恐后爬进耳道蠕动鼓胀蜜囊般。实在久违,他那该死无葬身之地的少年搭档。
中原中也露出一瞬痛苦神色,源于突兀被这疯子抽手卡死了气管向后撞。
星之彩中也伸手替自己垫了一下,茫然感受到足以压断脆弱关节的力道,连带着屏息。
太宰治缓慢地眨动了一下那只莫名清澈的鸢色瞳,仿佛有某种泥泞恶意在痛苦裂隙间欢呼着奔逃而出。
眼前的东西让他疼得快要死掉了,所以必须把这份疼意千百倍洒出去,还回去,比刀尖更锐,比枪托更钝,才配得上一场盛大圆满的开幕仪式,对不对?
哈哈,对啊,这才对嘛!
“我喜欢幻觉哦。”他说,用浸了血水的手钳住星之彩中也的后脑接吻,欲凶狠掠夺气息,对象却根本没气,温度也没有,没过几秒便无趣抛开,可怜叹了好大一声,“就不能来个活的么。”
“……?”星之彩中也怀疑人生地碰了碰被咬出血的嘴唇。
太宰治精准踩实了中原中也将将暴起踹过来的脚踝,戏谑道:“好啦,又不会掐死你,忍到我说完而已,给彼此省点时间,我亲爱的搭档。”
没有两败俱伤之外的反击余地,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只觉糟心蚁群已经钻进脑髓筑巢。
场面消停了,太宰治满意打了个响指:“识时务,虽说理所当然,就暴躁喷火蛞蝓而言值得鼓励。我们讲到哪里来着?对了对了,是相信吗?”
他像换了个人,刹那间的事。
“相信,自古为未被证明的主张,进一步成为行动前提,再来变为了个体存在的跳跃,总之,解读多种多样,随时代稳步发展这一点和其他命题没两样。”
他琢磨间自然用星之彩中也的衣服擦手:“说说我比较在意的一个观点,相信即必要的虚构,是维系连贯自我的幻觉,我们总是被自己相信的所欺骗、之类的。”
星之彩中也忍不住:“没人问你。”
“因为、”拖长尾音,便展露委屈,“中也那么说了哦?他居然叫我相信……”
委屈是空洞的,空洞是更空洞的。
空洞洞的他就这样空洞洞地问:“相信、你在骗我吗。”
中原中也碰碰他的手腕示意。
太宰治交替看看两个似乎都不太完整的搭档,愉快放了些许空间给气流通过。
有了基础发声条件,中原中也没急着应付麻烦,而是对自己吐槽:“怎么样,像不像白日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