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共同留下的照片是否会被保留到永远,不重要。
拍照的人还是那副扫兴“苦瓜脸”,皱着眉,唇线平直,认真、谨慎、凝神,叫人看得不禁想要更真切地去微笑。
“体验层面,算不上抑制。应该说,你对我的接触、包括视线与触碰,会触发短暂的阈值转移,一种神经层面的去同步化,对痛觉的注意力被迁移到另一类刺激上,这一点毫无疑问,归属于人类身体自有的生理机制之一。”
“存在层面……见证与承认啊,嗯,将主体从‘被消除的对象’拉回到叙事中,这一类确认足够为我带来瞬时的安定。在此就产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即,对象限定于你,只有你在,我才能记得该做什么,该承受什么,因为我并不在乎所有他者的叙事,算是、意向性的作用?”
拍过照,星之彩中也眨了下眼,肯定地说:“我很难分清人类的不同,除非个体差异过大,像你,或者首领那样。”
“我就当夸赞听了,但是说真的,我不是很想被和森先生归为一类。”太宰治嫌弃道。
“他很像果冻吧。”星之彩中也不理他,捏捏另一个自己的手,轻快道,“你能看见吗?看,不开心时就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边缘绞起来。”
中原中也借了另一个自己的视线去看,那真是黑漆漆一团发光不明物在翻来覆去地扭。客观讲,不难看,颜色太纯粹了,的确如同裁剪下的一块夜空果冻,也的确不像和周围环境处在一个次元的玩意。
“你确定只是边缘在绞吗。”他一言难尽地问。
“大概相当不开心吧。”星之彩中也犹豫,“没事吗?还能继续吗?这个状态不适合维持太久,我建议你快点动手。”
拒绝思考这两只小狗到底在看什么说什么,太宰治随便应了声“马上”,丢开手机换成匕首。
星之彩中也被钉得动不了,于是移开视线全当什么也看不到:“总之,我在想,应该是策略选择。快乐和疼痛在我的感知构架中,也许并非价值论上对立的二元项,而是存在体验的不同形态……等价?至少在现象学上具备同等的原初性和工具上的可塑性——”
他的声音一时停住,再开口时,多出强忍颤音:“自我同一性……就是,自己,对吧,这种事、唔,当然需要多重建构与证明……”
伤口被搅动,被抚摸,被玩弄。
以及,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次深入的、恐惧。
“你要说得更肯定。”太宰治垂眸,指尖沿胃壁划过弧线,“知识储备没有问题,用词上有时选得歧义了些,但我能听懂,你该相信这一点。大多数言语交锋的场合,自信本就是一种极为强力的武器。”
“……”星之彩中也按住他的手腕,语调很轻,“没有、没有替代,你是边界,你是唯一。”
太宰治总算笑了笑,阻力下没再乱动:“比他的摸起来更凉,中也的正常体温比人类平均水准要高上一两度,真的是狗呢。”
中原中也按着腹部没说话,眉眼间倒是埋了几分不耐烦。
太宰治瞥他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音一转:“前两问算你过关。然后,像这样,允许我如此程度的触碰,是交换吗?”
“假如、”他说,很冷淡地说,“假如,我同样要求更深入的进食。”
“你真的想要的话。”星之彩中也低声答,“是欲望,也是交易。我的种族本能让我想要用自己去渗透你,与你连结,无论用何种形式。被进食与被占有对我而言没有区别,无关对立的感受、行为,如果那是你需要的存在叙事……我认为,所谓的‘授权’确实基于理性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