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讲不通道理。
祂观察了一阵子,试探着出声:“我以为你会在意付出欲望时面对的是谁。”
太宰治咬着雪白的指尖骨想了想:“您很少在我进食的时候出来是因为这个啊。”
祂点点头,少见的没在笑,认真时那副神态和中也一模一样。
太宰治反倒笑了:“我说呢,这就好办了,总是看多没意思,您应该也会的。”
他将手指探过去,撬开后暗示性地搅了搅,温温和和说道:“这次我会记得提前提醒,或者今晚换您来,我不介意为您牺牲些睡眠时间。”
中原中也想咬他的手指,躲得挺快没咬到,惊叹:“白天睡了那么久,你牺牲什么啊。”
太宰治幽幽怨怨,顺着半截指骨向下继续吃了两口:“中也你记性真差,当然是牺牲了能当晚餐配料的布丁,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别的食物。”
姿势太别扭,中原中也蜷起其余手指,受不了:“你就非逮着一个啃吗。”
“好,您选哪个?”太宰治从善如流换了一根剥开指甲重新从尖端开始咬,边咬边问。
祂没选,同时没有拒绝,最后确认道:“你真的不想要那个布丁了吗?”
“除非您想体会很多次。”太宰治说,坐起来拉着祂向下,“或您想将这次归于不该发生的意外。”
祂的确不是很熟练。
太宰治做得到一视同仁,抓着那头在黯淡光线中仍看得出鲜艳的赭色强硬按到底,轻笑也轻叹:“这时候该怎样形容,赞美您?感谢您?”
祂没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抗拒不见积极性不高,像是还没适应又像是漠不关心。唯独在突入深处时掩盖不住和中也一样的小习惯,总试着吞咽便自然带出若有若无的吸引。
虽然,事实证明提醒了也没用,没经验就是没经验,祂呛得比方才还惨,加上捂嘴时掺了指间血痕简直狼狈得要命。
多么奇妙,接近起源降临的祂,竟会为此种人类生理结构上的小事所困。
太宰治就这么支着脸看了半天热闹,状似轻快说:“我不介意接着来,这次不占用口舌,总归是您讲您的,不耽误我听着。”
如何令高高在上超然于外的祂坠入人间,太宰治想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那些崇敬里,那些赞颂里,几度几度几度地去想,去渴望,去拥有,去占领,去打碎那冷静那观测,去控制祂无从应对的茫然与失序。
“我不介意向您交付同等程度的欲望。”太宰治轻声说,很轻很轻地说,“我知道您在,您一直在,从来和中也等同。”
侵入没有预兆。
祂果然无措,果然忘却言语,本就狼狈浸湿的蓝色急剧扩张开来,连着惯常的笑意与平静被瞬时搅动成凌乱的调色盘,那些色彩流动又凝固,洇染又重聚,仿佛只记得颤抖着抓枕头抓被子又来顺从身体本能抓他的手,仿佛仅仅如此而已。
“您知道吗?您了解吗?我早就想在这时候见到您,见您的疼痛,见您的欢愉,见您的混乱,见您的承受,见您的放纵——请不要躲避,请不要推拒,对,就像这样,您做得很好。”
太宰治怜爱拂过那双已经无法辨认出具体色彩的眼睛,是矿物的钴蓝色,又或是别的什么,是祂真实存在于此又被真实触及于此的证明。
真遗憾,那所有的仿佛。
他慢慢地、沉沉地按下去:“现在,请您解释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