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开始周围就变得很吵,那些红与黑与白的色块膨胀蠕动发出粘稠的脓汁挤压声,长出触肢与附足相互纠缠吞噬。看不见,应该看不见,听得见,对,只有听得见。他现在只能看到眼前这个人,只想听到这个人,他被困在怀里,困在陷阱里,困在掌控里。
都在身后,所有都在身后,应该如此,必须如此。
中原中也烦躁地一节节去摸索手中骨节的排布,那坚硬光滑与冰冷是绝对正确的,属于常世外人世间的,一、二、三——
“我确认过。”数到一半,还是多半?有清晰的声音这样说。
他说:“我确认过,你是中原中也。”
“仔细听我说,中也,不要在意其他的任何事物,我问你,你回答。”
是太宰的声音。
中原中也迟钝地想。
回答……
“——你要停下吗。”太宰治问。
停下?不行。因为很疼,听到他的声音会疼,感知他的存在会疼,失去他的回应会疼,想起他的消失会疼。
很疼很疼很疼很疼,疼得要疯掉要死掉忍耐忍耐忍耐违背不想违背必须违背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到过去想从未相遇想沉睡想归巢想生长想成熟想离去想复制想繁育好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呼唤得不到回应一直得不到回应谁来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这虚假的伪装的拼凑的不需要的不被需要的——自己。
说不出口。
无法回去,无法停留。
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又危险,一直以来精心呵护万物繁茂生命拥簇,是好的,是正确的,是美丽的。
只有他,只有他不被允许繁荣不被允许破茧,只有他会在这般逐渐侵蚀生存的剧毒下忍耐着腐烂着衰弱着等待经年织就的蛹室将他囚困束缚溶解吸收到死去。
他说:“我快要忍不下去,杀了我,救救我,太宰,我不想要自己。”
祂说:“我可以学着去死,太宰,放弃我,离开我,我不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