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刀锋还未真正落下。
太宰治的动作耐心得过分,匕首刀柄反握于手心,他那些灵活过头的手指正在专注于解扣子,一粒一粒,先是深色的西装马甲,再是贴身的白衬衫。每一丝衣料摩挲的声音都是微弱的,微弱得刺耳,在这沉寂又错位的环境里比刀子本身更锋利。
中原中也垂着眼,浑身僵硬,和想要挣扎的姿态相反,是那种被迫等待的僵硬。再是正装,贴合战斗专门改良的设计也注定了束缚不会太多,布料分开撩走,他能感受到空气贴上来,冷意渗透皮肤。
太宰治转了下手腕,刀尖所指回到了正前方,晃过一道惊鸿薄光。
他低下头,左手指尖停在那抹久不见光的苍白里,剑突下方,两指距离,描摹间定位、静止,动作专业不见分毫赘余。
灼烧感,正常的体温,停憩在失温胸腹间烫得像一团火。
中原中也看着他手中的刀,克制地看着,胸腔起伏克制到几乎要停下。
“这里。”太宰治按了按确认最终定位,解释,或是安抚,“最合适的位置,损伤不会太大,比你或许也挨过的那一刀强得多。”
手指撤开,刀锋替位,平稳、笃定,灯光在刀刃上折射出稳定霜芒,尖端浅浅陷下去,点出一滴慢来的红。
“别怕,我不会弄坏你。”
声音很温柔,动作同样,没有蓄势的狠辣,也不是多么坚决的劈开、碾开,只是平直地划入,比随手拆开一纸信封来得更利落。
皮肤、脂肪、肌肉、腹膜,刀身冷得像冰做的,血色温吞涌出来将刀光分割成弯弯曲曲的一块块,痛感不多,比不过亲眼见到刀身一点点没入体内的怔忡。
“你好像想起了什么……放松。”太宰治动作暂停,没有急于探得更深。
还没有碰到,分明还没有碰到。
中原中也没有挣扎,乍然勒住嘴,将已经溢到口边的声息强行咽回去。
太宰治看着他,看着看着反而松了眉眼,他将刀身向下多切了一厘米,无声无息整个抽走了。
挺好,看来不是刀。
出血量不大,太宰治将刀身在袖子上随意刮了两下收回去,转而观察指尖刚修剪过不久的指甲。有一点长度,不多,最适合作为精细工作的辅助。
他将那一小圈指甲压在切口上。
意外的是,手腕被抓住了。
太宰治没有抬眼,专心感受着那一瞬深重的抓握与颤抖,不足以折断手腕,恐怕对于眼前这个不擅长反击的中也而言,已经是能够施加而来最重的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