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好好想想,你让我教你,是在向我、求救吗?”
话音未落,疼痛来得全无征兆。
“——”
“————”
与之前已经很糟糕的东西不在一个等级,不类割裂,不类灼烧,是一种从深处更深处徒然炸开的绞扯,呼吸在胸腔里被硬生生掐断、锁死。中原中也的背不受控制地弓起,肩胛骨突起成锋利的两片,冷汗渗出来,混进残留的生理盐水中——他极少遏不住声音,然而这次根本来不及止下自主溢出的那一声裂帛。
“太阳神经丛。”太宰治平淡地说,像叙述一个与此刻无关的事实,“有人叫它第二个大脑。碰到它的时候,理性比疼痛晚一步到场。”
按压的力道很轻,本该很轻。中原中也咬牙,指节攥紧到极限,将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你故意留到现在。”
“对。”太宰治古怪道,“我没想过你撑到现在。”
按压力道松开一瞬,像在给他找回一点空气。中原中也借势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让肺部把节律找回来,压力第二次施加,比第一次要更重。
找不到形容的痛感沿脊柱向上攀升,他的视线被烛火拉出一圈黯淡的光晕,宝石般的钴蓝在水意里散焦,恍若极地冰层倾覆。
“还很轻呢,你会痛到诚实。”太宰治叹气,“我再说一遍,注意呼吸,中也,现在控制不住咳嗽的话,你会先一步体会到什么叫做疼痛性休克。”
中原中也发不出声音,或者说他在调用全力去遏止声音。
他勉强探过手,抓住太宰治的手背,那几乎要成为一种习得性的保险动作,痛苦侵蚀理智,他必须让意志找回那条定下的安全线。
太宰治抬眸看了看被握住的那只手,老老实实拿开按压的手指停了三秒。
“三秒够吗?够了。”他像自问,像纵容,然后非常克制地再次落下去。
好吧,这下看起来是真的要骂人了。
“我们得接着谈正事呢,不然你不是白忍了。”太宰治神情无辜,却不由盯着他弯下腰后背上两条锋利的弧线出神。肩胛骨,又叫蝴蝶骨,真的很像蝴蝶被钉住前一秒没有停下的振翅,可惜衣服遮着看不分明。
真是,太可惜了。
“中也。”他亲昵地呼唤,调节角度,用指尖若有若无触碰那处隐秘的网,扯住痛觉驯服如潮水退去又涌上。比起强烈刺激,特意留下了适应余地,可这举动绝非体谅,而是恶劣地、为了让话语钻入痛后空出来的缝隙。
“第四件事,我必须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他将节奏压到最慢,语声轻柔舒缓接下最后的拷问,“中也,回答我,你要不要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