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Past-no.22/55-15/16 y/o
森鸥外注意到了中原中也注意力的涣散。
赭发少年人低下头单膝跪地,去年送给他的信物帽子被恭谨按在心口,姿态上无可挑剔。而此刻他嘴里念着任务汇报,条理清晰成果斐然,敬语掌握得十分熟练,这点也值得欣慰。
不妥的部分在于氛围,他看似人在这里,魂儿在哪就不好说了。
“中也君。”少见地,森鸥外出言打断他的汇报,“很久没见你了,之后要留下喝个茶吗?”
故意用了问句,区别于命令。
理由是真的,近几月所有发给“双黑”的命令照常由搭档二人组队完成,但汇报人突然由中也君变成了太宰君。
好歹中也君单人汇报时经常会在之后去河里捞搭档,能见到人活着。换成太宰君可好,要不是档案里分别留下详细的行动记录,他都疑心这俩小孩私底下闹翻,中也君被逼得私下叛逃。
这次难得能见一面,源自于他刚把太宰君扔去欧洲陪芥川君出差。
结果如所见,表面与之前没变化,一副无欲无求脱离世俗的游离相,连刚加入组织时偶尔表演过度的冲动与焦躁都褪了个干净。
实际,游离得是不是太过了?
中原中也被打断话语,面对突兀转换的无关话题流畅应“是”,看不出任何感情倾向性,与接到命令反应一致。
森鸥外不让他接着汇报,他就保持沉默纹丝不动,像具雕塑。
太宰君这次接受出差仍不情不愿,离开前却反常没跟他吵嚷,神神秘秘留下一句“您见过就懂了”。细想来语调自嘲。
他们为此吵过很多次,关于中原中也的定位,双黑的定位。
既然完美通过了观察期,森鸥外认为应当赋予中原中也独立成长的机会,这世道唯有依靠自身方能立足。况且局势注定走向安稳,双黑存在的必要性削弱,不如早些预备各行前路。
太宰治不同,他坚持中原中也应当被永久性监管,他说他的搭档很危险,是能够毁灭横滨的不定时炸弹。
问他理由,他故意缄默;和他讲理,他立马开吵。
当然,基本都是森鸥外无语见证年少的共犯者不惜撒泼打滚拍桌子,演得情真意切全然不要脸面。
森鸥外同他确认:“我们的理念始终统一?”
太宰治反问他:“您不信任离他最近的我得出的最优解吗?”
他又说:“我们要保护这座城市,即使不择手段。这是您教给我的,更是我认同的。”
“中也君,继续讲吧。”森鸥外轻柔命令,将歉意与审视共同隐藏。
雕塑活过来,流畅沿着被打断的地方接上话。
午歇茶会只有两人,太宰治特意提过中原中也不爱晒太阳,自那时起地点便从常见的落地窗下改为了会客区。金发的异能体在茶几放好新泡的红茶,自顾自跑走抱起画板打发时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