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POV:Guardian-10
凌乱办公室内,属于领袖职才懂的愁云惨淡里,福泽谕吉低声开口:“阁下请稍事休息,今日是我过度急躁了。”
挺正经的缓和信号,殊不知距离丧命没半步的瞎子根本没在意,甚或想喊他出去看年轻人们互相打结的热闹。
所以说思维无法如愿收束。
森鸥外揉太阳穴,尽力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整理刚刚记下的伤口特征以便匹配手术器械。嗓子疼,不想说话,烦,太宰君是怎么做到边上吊边出声的。
福泽谕吉默默觑视他紧皱的眉头和不住颤动的眼睫。
西装外套是黑色的还好,但飞溅的血显然对有色马甲和白衬衫不存友好。不知他是否注意到,实际眼下都挂了几枚泪滴似的红。
好像没在意……对外科医师而言或许不过家常便饭的程度?不,对Mafia而言也是同样吧,但是Port Mafia的首领出现这种形象就……
想起一时怒火攻心行动激进,奇妙的心虚开始后知后觉涌出。
寂静持续到外面又传来一阵不似人间声的返祖式鸣叫为止,间或夹杂“太宰先生!”、“太宰!”的破碎控诉,大概是几个旧式烧水壶在炉火上一并烧开的程度。
爱丽丝带着医疗用具表情怪异地进了门,锁门时用更怪异的眼神瞄了眼强作镇定的福泽谕吉。
“考虑到阁下不讲理的强耐药性,这次也会照常省略麻醉步骤。”
怪异,却不提怎么回事,反而一本正经开始当医生。爱丽丝、森鸥外将高度合适的会客桌彻底清理出来,开始术前的消杀准备。
虽说本该如与谢野君所言,严重到需要手术缝合的情况最好去诊疗室的正规手术台合规操作,或直接动用“请君勿死”。
然而,要清楚,最好的选择与合适的选择不总是一回事。
福泽谕吉郁闷道了句“请”。
工作状态下的森鸥外一般比较严肃,想想也是,没有伤者想在治疗时看到医生嬉皮笑脸的样子、全麻了另说。
冲洗伤口,进一步分离断面,冰凉金属肆意探入血肉翻弄的感受无论几次都无法习惯,不过习惯和忍受不能等同。福泽谕吉余光追着有了视力的瞎子跑,看他在旁边慢吞吞解领带,摸索着给已经泛出深红淤痕的指印上药。
果然不对劲。
“真的不需要找太宰吗?”
注意到时已经问出来了,病人最好不要在手术中骚扰医生,这算常识,虽然是常识。
“……和异能力无关。”童声肃然道,“非常抱歉,不过现在最好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会变得麻烦,无论对我还是对阁下。”
就是这种地方不对劲。
医者身份的森鸥外不仅有家系传承,自身更是出身于正规医科大学,毕业后直接入职军医,作为有实绩的战地医生具备长期急救经验。抛开政治因素不提,在职期间职业履历优秀到无可挑剔,这一点经由夏目老师亲自验证。
加上后期作为地下黑医早见惯了这种程度的外伤,他的态度不该如此凝重。
福泽谕吉不自觉犯嘀咕:“你今天有点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