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缘由地,中岛敦对着门口发起了呆。
宫泽贤治见有人接待,眨眨眼睛跑回了工位,谷崎润一郎则捻捻头发尖,带着一脸温和下来的表情站定在妹妹身边。
森鸥外低头对爱丽丝道:“是这里没错吧?”
轻柔缓慢的调子,几道雪白绷带交错缠绕双眼,绷带外的皮肤却仿佛比绷带本身更为苍白无血色。
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傲慢回答:“和林太郎这种家里蹲不同,爱丽丝才不会找错地方。”
在横滨见到外国人不奇怪,虽然成年人那一方有些诡异,不妨碍谷崎奈绪美对漂亮的小姑娘心生喜爱:“两位请随我来,招待室就在前方。”
“谢谢你,但是不用麻烦了,此次并非为委托而来。”
口吻温文,内容则相反,拒绝委婉然而莫名地不可反驳。
如同在面对社长,谷崎奈绪美勾住谷崎润一郎的手臂,直觉不再开口。
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起身接过对话:“失礼,既然不为委托,您找上武装侦探社的目的是?”
“嗯……目的、吗。”将简单词汇念得暧昧不明,不知是否是刻意,含着笑的语调听得国木田独步一阵本能烦躁。
“我找武装侦探社没什么目的、可以这么说。”
加上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
国木田独步又推眼镜,顿了顿,继续推,镜片的光反了又反。
“请问……”中岛敦突兀插话。
门前的人微微偏头,明明双眼隐藏在绷带之下,偏给中岛敦带来了强烈的注视感。他背过手抓紧自己的手腕,紧张地干咽了一下口水。
“莫非、”他咬嘴唇,接着刺痛感闭上眼一鼓作气问出来,“莫非,您的姓氏是、太宰……先生、吗?”
尾音落下的同时唰唰唰几道强烈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差点炸了毛的小老虎后知后觉胆怯退开一步。
小女孩忽然一改冰冷神色爆笑出声,弯腰笑岔气笑出泪花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中岛敦彻底从头发丝炸毛到脚尖忍不住跟着笑声疯狂鞠躬道歉。
一片混乱里,森鸥外抱臂抬手掩住半张面孔,将心绪尽数深埋。
剩下的四人左看右看,包括国木田独步在内都产生了片刻的思维空白。
“真是的午休时间在吵嚷什……!?”刺耳寂静中诊疗室的门被打开,与谢野晶子揉着头发皱着眉走出,抬眼间,话说到半截蓦地僵硬在原地。
肉眼可见,她的面色变得惨白,雕塑般静止,短暂的几秒钟身体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没品的笑声停止了,没有转头,湛蓝玻璃珠似的眼球移动映出那道久别影子。
森鸥外放下手,轻轻地笑:“呀,与谢野君。”
凝如实质的恐惧气息中,他轻柔、温柔地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