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最终,陷入沉睡的中原中也躺进了首领栋的医疗看护室,爱丽丝抱着病历簿站在床头根据仪器分析的输出记录数据,脸色冷得要结冰。
真是生气都生累了,森鸥外盯着两根哑巴黑竹竿叹气,人昨晚上还在桌上坐着好好吃饭聊天过生日,没过半天,可真是……唉。
他从看护室出来,捞了两根木头回办公室,白大褂都没换,指尖一搭,无情审问的架势:“说吧,早点交代。”
太宰治低眉顺眼:“报告首领,不是暗算,没有阴谋,正常情况,事情已经在解决了,和上次一样属于异能进阶阶段,不需要额外干涉,劳烦您照顾几天,最好能把魏尔伦从地下室挖出来看着点。”
一连串预防与解释说得流畅极了,充分发挥了他那条三寸不烂的银舌头。
装木头的侦探很难不想到一物降一物,但该说不说,正牌黑手党首领的视线是吓人,他居然会因此回想起,最初被他刺到的还不是社长的社长。
杀手,保镖,不论如何那理应是属于福泽谕吉最不安定的一段过渡期。
而这样不寻常的不安定,对于黑手党首领而言反倒是常态。
森鸥外一半的思维落在看护室,专业的脑电波检测设备屏上呈现出特征明显的阶段性高振幅低频曲线,虽然不是很稳定,已经足够证明什么。
爱丽丝将数据填满检测表,随时关注着各类检测仪上不算稳定的图形,坐在床沿握住那只失去力气的手。
很冷,指尖偶尔神经质地蜷缩,反复、再反复地抓握舒张。这动作仿佛在抗拒什么,又或者更具体的——没错,想出去,想逃离。
“中也,你是自由的。”能够轻易与同类感同身受的异能体低声说道。
森鸥外什么都没说。
他看到鸢眸深处翻涌的漩涡,在那副看似乖顺的外表下是已然躁动不安的尖锐灵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有质询的权利、身份、立场,总之不该一言不发。
因为、
“我很担心中也君的情况。”
他态度从容,却近乎生涩地说。
首领负责养育部下,将其挨个置于合适的位置,并在需要的时刻拿出来作为合适的棋子获取利益、又或在必要时送其退场。
伤与死该有比本身更高远的价值。
“太宰君。”他继续说,语调没有波动,“我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无论你是否相信,我对中也君的期待并非如何更加强大,而是稳定。”
超越者好吗?当然好,对国家、对组织,拥有一个超越者等同于拥有相对平等的话语权。
森鸥外想拥有超越者吗?想,怎么可能不想,为了港口黑手党,为了横滨。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疯魔。
人体实验也好,异能刺激也罢,他不碰底线之下的东西,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全力保障异能者整体的存在本身。他永远不会试图用量筛选出不幸的幸存者。
钻石的诞生应当由自然赋予,这样的价值观才是港口黑手党能长久留下两位诞生于实验的人工重力使的最重要理由。
一切付出应得回报,一切利用基于共赢。
太宰治低着头,面色苍白似幽灵。
森先生没有改变过,他的疑问永远是真实的,他不理解的事就是不理解,但过去会因重视效率而选择忽略,现在则最优先选择获取答案。
不过这样就好,足够了,太宰治对他没有更多要求,电脑的底层算法改不了,改了整个系统都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