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森鸥外审视神似被扔去南极冻僵的人型木桩子。
“那么。”爱丽丝拍拍他的肩,语气果决,“这是只属于你们的事,别管林太郎,太宰是个成年人了,你、你们不需要在这件事上做出什么成果,更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同和肯定。”
“还是说,你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或者学他叛逃?”
这个问题藏了冷酷,却不难回答。
中原中也想都没想:“不会。”
他选择了港口黑手党,凭借自身的意志。
爱丽丝笑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林太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可以一起适应。”
晚餐的话题比预想中更家常,森鸥外问了两人将来的打算,又含蓄关心过关系是否和谐——被太宰治炸毛打断。
他们也聊了任务,聊了“食人的白虎”,和最近尾崎红叶捡了个小孩子开始神出鬼没。森鸥外出于尊重没有询问但确实生出了好奇心。
有点像在参加首领的休闲茶会。
中原中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谈笑时与平常无异,森鸥外隐晦松了口气,睨视对面和他反应差不多的强撑冰桩子。
没出息。
假正经。
两人眼神交错,同时扯出个虚伪的笑。
话说回来中也君的异能控制力确实上升了。森鸥外有在全程注意那些自如飞舞的餐具,其上覆有一层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红光。隐蔽、灵活、精细,切牛排时甚至不会刮到盘底发出噪声。
晚餐结束后,中原中也被爱丽丝神神秘秘拽走,太宰治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表情垮下来慢吞吞捡盘子。
森鸥外却没动,问话的声音很轻,评估中的疑惑诚恳:“你呢?太宰君。”
他对你有多么重要?
绷带蒙着单眼的青年人乍然定在那儿,浅色衣服让他变得气场柔和,然而面孔阴郁一如回忆,嘴巴被胶水封住般抿成平直的线。
十八岁时,首领办公室内,他被诸多枪口所指,被迫近的终局所挟裹,逼出了那句“朋友”的释然真心。而此刻,没有威胁,没有时限,他反而开始恐惧,恐惧于承认答案。
他与中原中也是两极。
但森鸥外理解他如理解年轻的自己,他们宿命于被能够灼伤自己的热度所吸引。
于是那投去的目光凝出悲悯。
他警告,也劝诫:“你要将想法诉诸言行。”
太宰治握拳,指节泛出用力的青白。
“只有我、”压抑的声音挤出嗓子,干涩、颤抖,含混。
森鸥外静静地看着他。
他听那绝望中坠落,看那深渊中抓握。
“只有我、能杀死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