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很魔幻的夜晚。

出来迎接的首领改变了穿着，比做医生扮相时更加陌生，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复杂又温和，而这神情让中原中也感到熟悉。

不久前才见过。

陌生感消失了，他本能想去摘帽子却摸了个空，赧然：“首领，打、打扰了。”

爱丽丝向后看去：“中也没来？”

太宰治将多余的拖鞋放回鞋柜，轻描淡写：“死人哪有过生日的。”

听得出来话意是不要深入，但这种说法，爱丽丝看他属于一如既往的有病。

“先进来吧，太宰君，中也君。”森鸥外沉着地说，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同异能体一块儿手忙脚乱的样子。

两人的打扮得体，也相似。

他尽可能地用柔和、委婉、商榷且不会流露任何反对或考察意愿的口吻说出一句“或许我们可以一边吃晚餐一边聊聊”。

中原中也换鞋时撞到了柜角，太宰治努力让自己不往地板看，不知不觉开始深情凝视天花板。

所有人都很紧张，爱丽丝牵起中原中也的手进餐厅，给门口的两个仿生人留下鄙夷白眼。

“中也，生日快乐。”爱丽丝轻快地说，“礼物我仔细挑了好久，你一定会喜欢的，另一份帮我给中也带回去，下次再找个地方一起喝茶吧。”

她说着，偷偷笑：“还是说，你想先去看看太宰的房间？”

中原中也咳嗽起来，掌心都绷紧了。

他紧张，也有被搅散的紧张，想借工作状态的镇静掩饰掉，又好像没那个必要，最终一切化作了极轻极软的无措：“爱丽丝小姐……谢谢。”

谁都没有经验，在心智成熟后融入、接纳一段不该去掺杂利益要素的情感联结。

他可以坦然地对首领说出需要太宰治，也不会去刻意掩盖两人的关系。但将这个对象置换为另外的身份，自然的思考自然地迟滞。

没有参照模版，对应方式未知，推算，条件不足，参考反馈，无效。失去对错评判，就显得做什么都不合时宜。

“可是没必要顾虑。”

两人躲去角落并排装蘑菇，爱丽丝倾听他混乱的程序处理，好笑也无奈。

她选择说法，斟词酌句：“你……我不确定，人心的处理上没有对错的说法。”

湛蓝色的眼球像一对名贵而不染世俗的琉璃珠。

她是人型异能力，是森鸥外的另一套思考程序，是他保留的私心温情和生灵自性。

“中也喜欢太宰吗？”她柔软地问。

“嗯。”中原中也轻轻应声。

其实要更复杂，纠葛了太久，掺杂了太多，他不会故意否认其中的确混入了名为“喜欢”亦或、“爱”的要素。

他从来是坦诚的。

爱丽丝心里念叨了句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