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不语一共拍了三张照片，拍完都没来的及查看，便拉着程私言上了岸。两人坐在地上晾脚时，她才拿出手机来检查。

照片里的程私言很清晰，也只有程私言清晰。光影、构图，这些都没有。程私言甚至觉得，自己就算不站在那个地方，最后的效果也没差。

但祈不语看上去很满意，心情愉悦让她不自觉的晃起脚。罐头玩够了跑回来。上岸先把水甩干，然后跑过来蹭祈不语的包，想要里面的小零食。

“你说它会不会感冒。”程私言看着祈不语，心情也好起来。

“应该不会吧，它又不是笨蛋，或者我们现在就下山，回房间给它吹干。”无所谓登不登顶，反正她已经拿到今天最好的收获了。

程私言有些遗憾：“我们还没见到那颗树。”

“你想许什么愿？”

她和祈不语对视上，看见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这一刻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愿望要许了。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倒也没有，你都回来了，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老天来帮忙的了。”她本是个无神论者，但祈不语消失后，她绝望之下甚至跑遍了全国各地去许愿，奢望有一个神明能够心软，让祈不语回到她身边。

现在愿望实现了，或许她应该找时间去还愿。

等衣服干了点，两人就准备下山，祈不语因为被罐头特别关照过，下山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吓得程私言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舒服，拉着她快速回了房间。

推着她去浴室冲热水，自己又去拿吹风机给罐头吹干。或许是祈不语的高强度锻炼的效果过于好，小狗一点事也没有。倒是祈不语，出来以后脸色泛红，程私言找出感冒药来让她喝下。换了干净的衣服，药效一起，她就睡着了。

临睡前还嘟囔着要去把照片洗出来，程私言本来想替她去，都走到门口了，回头关门的时候发现屋里的两个生物都在睡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怨种。

于是返回房间，脱了外套也上床休息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祈不语比她醒的早，在给罐头喂零食。

“几点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要不是体感良好，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祈不语闻声看过来，见她醒了脸上挂起笑来，“晚上七点十八分，刚才下过雨，还好我们回来了。”

程私言不太想动，可能是饿的，冲她招手，等祈不语到了近前，她将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凉凉的，她担忧的问：“冷不冷？”

“不冷。”这样说完，程私言手掌下的温度却开始升高。她自己也觉得不对，身子微微后撤，躲开了程私言的手。但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便回问她：“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脸上挂着两坨红晕，即使屋内灯光暗淡，也依旧清晰可见。程私言舒展了一下身子，将好心情输送到全身，然后才笑起来，“挺好的，饿不饿？我们去买饭，你说要给我买下酒菜的。”

“那你起来。”或许是因为屋子里的睡意还没有消散，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静谧的氛围让两人都很安心。程私言心里升起一股很强烈的欲望，她想要亲吻，想渴望祈不语唇齿间的温柔，想要祈不语在她耳边低声唤她的名字，就像七年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她的欲｜望迅速积累，就在它们将要占领她的身体时，吃饱喝足的罐头甩着尾巴过来了。它学着祈不语刚刚样子，把自己的脑袋往程私言手里塞。

程私言清醒过来，将最后一丝的遗憾抹在毛孩子头上，出声哄它：“也摸摸你，你有没有事呀。”

罐头叫了两声做为回应，卖萌讨巧的一通玩闹后，它又甩着尾巴去找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祈不语。

“你倒是会雨露均沾。”祈不语也揉揉它的脑袋。

正在整理头发的程私言莫名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是不是在点自己呢？

出门往古镇的方向走，路上人不少，有的想进去玩，有的则是和她们一样奔着小吃摊去。程私言在路上接了个魏宝的电话，公司的事情。祈不语听不懂，本想带着罐头走快几步，方便程私言说话。

没想到被人攥着手不放，微微挣了挣，失败后便没再动了。安安静静地听着程私言嘴里蹦出一些专有名词，心绪飞舞，她想着，自己如果能听懂这些会是什么样？能和程私言一起工作吗？

如果她们一起上班，自己肯定会给她添麻烦，那时候她还会不会喜欢自己？如果她不会下棋，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呢？

这些没有结果的问题在她的过去的记忆里没有思考过，如今却为此感到烦闷。她难得拿出手机来，聊天软件上的红点逼着她去点开。

是沈琼林的加友申请。

她看看了，没管，她暂时不想和围棋相关的人接触，尤其是对方还认识以前的自己。

沈琼林对此早有预料，给她发了申请后，又给程私言发了句「告诉祈不语，我可以不找她，但是要通过我的申请」

手机递到祈不语眼前，看清消息的人嘴巴抿紧，下一秒，带着微怒的话脱口而出：“我就不通过，她嘴巴里都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