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荒谬,的确荒谬。
柯霁忽然就笑了,她絮絮念着,像是在对凌淮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知道吗,我比谁都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可惜不是!”
救护车像是个老妇人,扯着沙哑的嗓子叫个不停,柯霁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闭着眼,不愿睁开,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她不想再解释什么,只想尽快结束,她甚至希望,现在立刻就有个人蹦出来掐住她的脖子,说时候到了去死吧,可是然后呢,呵,不用想也知道,她还会活过来,然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一遍遍地周而复始。
无止无休。
侧面的光线晃了晃,像是堆马赛克被补丁牵扯着,聚不拢,也散不开,她猜,应该是他的手在自己眼前挥舞,“喂,你怎么了?你在听吗?”
柯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直勾勾盯着落地玻璃闪烁的红蓝光斑,出了好一阵子的神,忽然,她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凝住了,嘶,不对劲啊,这救护车的方向怎么是冲自己这边来的,酒店有人生病了吗?已经严重到要叫救护车了?
柯霁的眼皮跳了跳。
对面,凌淮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可柯霁已经没有心情听了,她撑着胳膊,朝旋转门的方向堪堪站起来,嘈杂纷乱的脚步涌进,挤爆她的耳膜。
“快快快,B1层,有人溺水了!”
窒息感再次涌来了上来,刹那间,柯霁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的死亡时刻,冷水灌进她的鼻腔,腥的咸的,还有铁锈气和水草腐烂的瘴气,时间被恐惧拉长,每一秒的痛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柔软在她的体内填满,一点点变得坚实而不可撼动,由内至外地贯穿了整个身子,柯霁张大嘴,艰难地呼吸,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变得虚无缥缈,她费了好大劲儿,才终于抓住一个东西,“B1层是什么地方?”
“B1……”凌淮头皮被揪得生疼,呲牙咧嘴,“泳池啊!拜托,能不能先放手!”
“泳池……泳池……”柯霁拼命集中注意力,把这两个字放嘴里嚼了又嚼,每个笔画都被她嚼得稀巴烂,她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谁在泳池,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