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车票请出示一下。” 乘务员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缓和了些,带着例行检查的公式化。
江嫀这才发现,乘务员手里捏着查票器,另一只手正对着其他乘客示意。原来只是查票。
她长长松了口气,后颈的肌肉却还绷着。
这时光瑾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温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她身边时,脚步放轻了些。
他把水杯递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点安抚的温度。
江嫀接过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因为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在低头咬炸鱼时,被鱼刺卡了一下。
光瑾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递过纸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处理完刺,小口吃着炸鱼,但吃了几口又觉得腻了。
“味道怎么样?”
江嫀递给他另一半,“还不错,就是有点油。”
除了刚刚的小插曲,周遭的人都很惬意。
窗外的田野正慢慢被房屋取代,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前排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蜡笔涂画,蜡笔头蹭到了邻座老人的羊毛衫上,老人有些不高兴,跟着小女孩的母亲争辩着什么。
斜后方的年轻情侣在分享一副耳机,两人说了几句突然开始生气,女生抽过耳机把头转向另一边,男生扭过脸低头看手机。
这些细碎的、带着生活气的画面漫过来,像温水泡软了紧绷的线,江嫀也渐渐平静。
火车到站。
圣潘克拉斯车站的玻璃穹顶下已是人潮涌动,他们穿过提着行李箱的旅客,直奔欧洲之星的站台。
银灰色的列车静静卧在轨道上,车窗反射着天光,再过四十分钟,它将载着他们钻进英吉利海峡隧道,一路驶向比利时布鲁塞尔。
心情是无比畅快。
虽然身上的味道已经快馊了。
身上沾着海水腥气和柴油味,还有股炸鱼的油脂香。
他们不敢走出车站,就在负一层的百货超市买。
十分钟后,两个身着休闲装的情侣混迹在人群中。
江嫀套了件灰色连帽卫衣,黑裤子,光瑾换了件深蓝色休闲夹克,同样黑色休闲裤。
鸭舌帽抵挡了大部分视线,帽檐压得很低,刚好遮住大半张脸,江嫀这张在人群里格外醒目的东方面孔,顿时隐进了往来的客流中。
欧洲之星连接英国伦敦、法国巴黎、里尔以及比利时布鲁塞尔,自1994年正式运营开始,这辆列车成为伦敦至巴黎铁路线路之间最受欢迎的列车。
其实如果不是有人追,混迹在这样人流量的地方,黄皮肤黑头发的游客本就不少,谁也不会多留意他们。
检票口前,光瑾递过来的票根上印着“一等舱”字样,江嫀挑眉:“这时候还讲究这个?”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解释道,“一等舱的乘客背景更单一,服务人员对异常情况的敏感度更高,真有什么动静,反应也会更快。而且……” 他从餐盒里拿出一小盒草莓,“至少能安安稳稳吃点东西。”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追兵,可欧洲街头最不缺的“特产”——小偷,却在这儿撞上了。
江嫀刚把背包往怀里拢了拢,就对上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那瘦高个男人大概没料到这姑娘反应这么快,手刚碰到包里的手机,就被她瞪得定在原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嫀想也没想,抡起背包就往他头上砸去。
帆布包上的金属拉链“咚”地撞在对方额角,力道竟带着一股狠劲。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刚想反扑,就被一道阴影罩住。光瑾不知何时从洗手间出来,正堵在通道尽头,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拧得对方疼得直抽气。
“Kung Fu!!!成龙!!”边一个穿西装的法国男人突然低呼,眼睛瞪得溜圆,“厉害!”
乘务员闻声赶来,熟练地处理。
那男人还竖起大拇指凑过来道,“厉害。”
江嫀没忍住笑,光瑾却已松开手,冲乘务员颔首示意处理,转身问她,“你怎么样?”
“没事,我本来要拿手机的,就看他摸过来了。”条件反射就把人给砸了。
“你护照拿好,别被偷了。”江嫀让他把护照放在上衣兜,还好有拉链。
以防万一,两人都各自拿着护照,钱也分了两份,防止出现走散的情况。
江嫀坐在这种列车上就感觉和国内坐高铁似的,就想要拿出电脑处理工作。
“你说国内是不是已经炸锅了。”江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