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嫀和光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暴露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连港口都被布了天罗地网。
“有小船吗?回拉姆斯特盖。”光瑾打断杰克的絮叨,声音冷得像港口的风。
“有是有……” 杰克搓着手,“只是晚上浪大,四个小时才能到。”
“行。”光瑾转身就要走,却被杰克拉住。
“等等!” 杰克压低声音,“他们的人在查一对亚洲面孔,一男一女。你们最好分开走,安全些。”
“分开?”江嫀猛地抬头,上次在红区分开的心悸还没褪去,掌心又开始冒汗。江嫀攥住光瑾手腕,指腹摸到他伤口的结痂,又猛地松开:“船边汇合。”
江嫀跟着一个矮个女人混在人群里,这一路上还算顺利。
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点背还是怎么样,快走到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一声“证件!”
江嫀僵硬着要摸证件,矮个女人拉住她的手,轻微摇摇头,拽着她快速往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
……
江嫀松了口气,是问别人,可她在转角的时候回头,往前迈步的脚一顿。
被拦下的人是光瑾,那个黑西装男人正在用什么仪器要扫描他。
江嫀余光看向前方停着的小船,杰克已经在上面跟他招手了。
下一秒,听见“扑通”一声巨响,惊起一片尖叫声。
“追!是他!”
矮个女人推着她往船边跑,江嫀知道该上船,脚却像灌了铅。直到杰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上船,她才猛地回神。
“你怎么开船了?”江嫀抓住船舷,声音发颤,“他还没上船,你怎么开船了??”
“他让我先送你走……” 杰克发动引擎,螺旋桨搅起雪白的浪。
“那他呢?”
“他引开他们啊。”杰克回道。
“什么叫引开他们?”
“就是引开他们呗,这样咱们船发动才没人追嘛。”杰克揉了揉后脑勺回道。
“什么叫引开他们?”江嫀像课堂上刨根问底屡屡举手不放下的小学生一般,“要怎么引开?”她伸手去够船舵,“你不能开船,他还没上来呢。”
“恐怕不太行。”杰克偏头看她,叼了根烟在嘴里,存心逗她,“你丈夫可是说要把你安全送到拉姆斯特盖,若是回去,岂不是对不起他的牺牲?”
江嫀攥紧发抖的手指。
牺牲?
她突然安静下来,杰克还有些纳闷,他回头看江嫀,这一看不要紧,吓得烟卷都从嘴角掉了下去。
江嫀正扶着船舷,两只脚已经悬空,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栽进海里。
“Fuck!!!”杰克扑过去拽她,掌心摸到她冰凉的手腕,才发现她浑身都在发颤,只是刚才被极致的冷静盖过了,“我开玩笑的!我们就在前面礁石那儿等他!早就安排好了!”
“真的!!马上就到了!!”
果然有个黑色身影从浪里冒出来,正死死扒着块锋利的礁石喘气。
是光瑾。
他攀上船时,胳膊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每块线条都在发抖。
不发抖才怪。夜晚的天气,海风裹着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他在海里泡了快二十分钟,浪花疯狗似的撞着,暗礁的棱角划破了裤腿,渗出血珠又被海水冲散。
江嫀看向海面,阵阵后怕。
那些翻滚的浪头像是无数只暗绿色的巨手,想要把人往深海里按,往礁石上撞。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到脸上。
光瑾愣住了,杰克也傻了。
江嫀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红,“谁让你跳海的!!你是不是疯了!!”她手指一阵一阵发颤,比光瑾抖得还厉害。
光瑾攥住她的手,“我没事。”
江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光瑾,指尖触到的皮肤像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远处的浪还在咆哮,拍打着船身。
光瑾半抱住她,宽慰,“真的没事。”
她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衣衫里,闻到海水腥气里混着的血腥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