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嫀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那到了马赛港之后呢?”
“联系货船回上海。”
“好,听起来很顺利。”她轻声说,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祈愿。
多像是一次特种兵式旅行啊,只希望这计划能像说的那样,少些意外。
“砰——”
的一声巨响炸开!右后轮胎突然瘪了下去,车身猛地往右侧倾斜,光瑾迅速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的瞬间,又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穿透车窗,擦着江嫀耳边飞过,打在对面的车门上,留下个狰狞的弹孔。
“坐稳!” 光瑾低吼一声,猛踩刹车。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可失控的车子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泥泞的土路上疯狂打滑,车尾甩出一道弧线。
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那辆黑色越野死死顶着他们的车尾猛撞,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剧烈震颤,江嫀的额头重重磕在车窗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抓紧!” 光瑾的声音带着急促,他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右手摸索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江嫀死死攥住车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睁睁看着车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出土路边缘,朝着前方的陡坡滑去。
那里根本没有路,只有丛生的杂草和裸露的岩石。
车轮悬空的刹那,江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停跳。
“砰!!!” 又是一声巨响,左前轮也被打爆了。车身彻底失去平衡,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朝着陡坡下方翻滚。
光瑾的声音几乎被金属扭曲的锐响淹没。他猛地探身,一把扯掉江嫀的安全带,掌心按在她的后背上,“跳车!!”
江嫀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光瑾半抱着她,将她往车门方向推,声音穿透混乱的杂音砸进耳朵:“三、二、一 ——”
在车子第无数次旋转的瞬间,两人同时跃出车门。
身体撞上地面的刹那,尖锐的疼痛从肋骨处炸开,杂草里的碎石子像刀子一样嵌进掌心,江嫀感觉自己像个被抛起的麻袋,在地上连续翻滚,泥水和草屑糊满了整张脸。
翻滚中,她听见光瑾闷哼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等她终于停下来时,才发现两人已经滚到了陡坡中间,身下的土块正簌簌往下掉。
江嫀刚想撑起身,脚下突然一空。
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像片落叶般朝着更深的黑暗坠去。本能让她胡乱挥舞手臂,指尖抓到的只有几缕枯黄的野草,草根瞬间被扯断,带着泥土砸在她脸上。
“救命——” 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是光瑾。他半个身子趴在陡坡上,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江嫀悬在半空,借着头顶微弱的天光低头望去。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碎石子不断从她脚边滚落,“哗啦啦”的声响坠了很久才消失,连回音都没有,仿佛被无尽的深渊吞噬了。
“别松手……” 江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这疼痛却让她无比清醒。她看见光瑾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那只抠着岩石的手正在缓缓下滑。
“抓紧我!” 光瑾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他试图把她往上拉,可陡坡上的泥土太松,他的身体又往下滑了寸许,裤腿被岩石划破,渗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江嫀突然想起他刚才撞在巨石上的闷哼,心脏猛地一揪。
“砰!”子弹落到旁边,碎片擦着光瑾的眼睛上方,留下一道血印。
头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是那辆黑色越野。车灯的光柱扫过陡坡,“呦吼!!”几声吼叫,还有枪声。
江嫀看见光瑾的眼神骤然一紧。
枪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了。
江嫀咽口水,扒着他的手松了松,“光瑾……”
“砰!砰!砰!”
明显不止一个人。
“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