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嫀正在电脑前工作,因为住院,耽误了不少事情,随意扫了一眼就道,“嗯嗯好,您看着办就行。”
“那这个呢?这个也不要了?”阿姨举起一封信,怼在她眼前,“你确定哦,那我都丢掉了啊。”她之前没少遇到过东西不见了各种埋怨扣钱的雇主,必须得再三确定好了。
“嗯。”江嫀头也没抬。
“好像是一封信哎,你要不要看看。”
信?
这年头,谁会写信啊。
江嫀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您放到这儿吧,我一会儿看。”
她盯着面前的信封,没有邮戳的信,不是寄送的,什么时候收的??
她突然猛地抬头,“阿姨,你在哪件衣服口袋找到的?”
“喏,就这个外套咯。”
是她住院时候带的外套,但一直没穿。
谁放的信。
能猜到,能想到。
但江嫀不敢拆,她,怕自己后悔。
把信封塞进柜子深处,再没勇气触碰。
直到现在,这封同木雕尘封在柜子里的信,终于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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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指尖划过封口的封印,像是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信纸被灯光染成暖黄,光瑾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
【江嫀,展信佳。
今天阳光很好,我在煲汤,想到马上去见你,会觉得幸福……】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平和,善良,积极……】
【那天在仓库里的大火燃起,你让我快走,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如果和你死在一起,好像,死而无憾。但也遗憾,因为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健康、平安、幸福、顺遂,自由地拥有一切……】
江嫀逐字读着,读到,
【……我其实并不相信永恒,漫长、虚无,带着童话故事特有的敷衍。
但如果是你,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压抑住颤抖的肩膀,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了这封信,放到她的口袋,又听她说完了那些话的。
江嫀,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他说错了,她是个很坏很坏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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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嫀曾经看过一个采访。
说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作情感淡漠。
对人缺乏信任,对一切人和事都理智的近乎冷漠。
这一类人焦虑又易怒,善良又冷血,自负又自卑。
关系越亲近,越容易走极端,
总是在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
对于他们而言,追求的是一种两不相欠的生活状态。
既不愿意去依赖别人,也不愿意与他人产生过多的交集。
这是个很刻薄的名词,江嫀否认自己也是这样,但很多时候,又有些契合。
她去找张暖宓,“从心理医生的专业角度,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上进、坚韧、拧巴。”张暖宓客观评价,一针见血,“理性起来像台机器,感性起来又不管不顾。”
拧巴。
就像此刻。
江嫀站在光瑾家楼下,她之前定制的唱片回来了,一张后补的生日礼物,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拿给他。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后,敲门。
“叩叩”
门轴转动的瞬间,男人透过金丝眼镜打量她的目光,让江嫀想起实验室里被显微镜观察的标本,她稍稍后退半步,“您好,请问…… 光瑾在吗?”
周权见过江嫀,他扶了扶眼镜,“他不在。”
“麻烦帮忙把这个给他,谢谢了。”她把唱片往前递了递,牛皮纸包装蹭过门框纹理,“或者,我下次见到他再给……”
“他回Y国了。”男人突然开口,接过唱片时,袖口露出的手串轻碰门沿。
江嫀蹙眉,“他回去了吗?”
“对,今天走,应该都快上飞机了吧。”
“那他……还回来吗?”
“不知道。”
.....
江嫀愣了愣,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周遭突然变得模糊。道谢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机械地转身,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窗子透着亮光,却有黑暗将她吞噬。
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没有人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