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
相隔千里的人摸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冷淡:“沈昭?”
*
明月高悬,尘世安宁。
酣睡声伴着虫鸣,歌谣哄婴童,或留烛火一隅,秉烛夜谈,或游子临行,慈母手中线。
万般所求不过如此。
修仙界所求之道,归之一字,是为“人”。
所谓大道万千,各道有令,心法不同,可是事实上,归根到底为的是苍生,为的是黎民百姓。
故此,万道归一。
他们所守护的无非是百姓安居乐业,夜夜好梦。
可惜这一夜终究不得平静。
山上急令,凡界遭逢大量妖物魔族袭击,正元宗各山留下一定人员看护山门,其他修士全部下山,如遇不测,射发正元令以求助。
各山大弟子安排人手,分散各地。
沈昭奉命带领雪邬山的一队人马,和悯生山的人一同前往靠近荒原的小镇。
魔族突然在夜里对大量村镇进行袭击,还有妖物四横,不知受何人挑唆,还是与魔族达成了同盟。
御剑疾行,便见火光冲天。
“啊啊啊,娘亲。”
“别动我的孩子。”
“救命!”
“救命!”
百姓仓皇逃窜,各处坍塌,魔族和妖族中人出手狠烈毒辣,谁都不放过。
沈昭剑刃飞霜,掀起道道冰壑,拦着几个动手的魔族,护好百姓。
他头也不回,沉声道:“诸位小心,救人!”
“是。”
雪邬山众弟子听令。
温负雪不在,沈昭就是他们定心丸。
魇魔在窥天境的眼前的场景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人间炼狱。
家园破碎,战火连天,无辜百姓的尸体就像是被肢解的娃娃,散落一地,鲜血流淌成河,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魔族一刀挑起百姓的胸膛,杀了个对穿。
而他们,居然还在笑。
沈昭干脆利落的解决几个,剑在魔族的脖颈上一滑而过,搂着怀里的孩子,捂好眼睛。
“先把百姓抢回来,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几个看好他们。”沈昭道。
沈昭低头放缓声音,把布老虎塞回幼童的手里:“别怕,跟着那些哥哥姐姐们。”
“嗯,哥哥小心。”幼童稚嫩开口。
“放心。”沈昭揉了揉幼童的头,送到师兄弟的手中。
“是,师兄。”
兵分几路,通力合作。
魔族的人来势汹汹,他们皮糙肉厚,比常人要难杀几倍。
齐景澜背靠着沈昭,甩去一张符纸,炸开一连串的蘑菇云。
他骂道:“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难杀,一个要我好几张符。”
齐景澜如今不比以往,一张符咒的威力足以炸毁半面城墙。
沈昭脸颊溅到了血迹,更显凌冽,依旧让人安心,安抚道:“不急,一张不行就两张,景澜如今修为,都能把他们炸开花。”
“嗯!”齐景澜甩得更起劲了。
说哭就哭的小少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都说磨难最能历练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不过想来更是希望能是最初的模样。
沈昭厮杀在前。
原来,有温负雪在的地方,师兄弟姐妹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是安心的。
而现在,大师兄不在的地方,有第二个人默默撑起了所有。
残破的高墙上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沈昭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是卜赋,而旁边的那个人……
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衣,罩着披风,看不清面容,却给沈昭莫名的熟悉感。
卜赋一看沈昭就大笑着招手:“沈昭吧,我们又见面了。”
卜赋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沈昭剑挡着魔族,一掌拍碎对方的胸膛,冰冷笑着:“卜赋,来都来了,那就把命留下来吧,我看你也是活够了。”
卜赋拍掌叫好,从腰间取出一长鞭,鞭尾带电,笑得诡异:“你想找死,很好,小爷我送你一程,看谁的命能留下来,哈哈哈哈。”
卜赋身形如同闪电一般,从高墙急冲而下,快要贴脸之时,忽得脸色一变。
沈昭的身形消失了。
“沈昭!你居然耍诈!”卜赋怒喝道。
“叫你一招,兵不厌诈。”沈昭捏着张瞬移符,身形出现白衣人的身边。
沈昭并未出剑,反而出掌。
那人一掌对上,二人毫发未伤,掀起的罡风却掀开了斗篷,沈昭看清的对方的脸。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停滞。
卜赋奸笑道:“沈昭,兵不厌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