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再次顺利地在老婆婆那里借宿,陈惊鹊都没说话。像个木偶人刻了一脸愁思像。
姮娘陪老婆婆将饭菜重新热上,狞猫的四条腿在石头房顶上来来回回。
素和蝉在屋里,呼吸轻得没有存在感。
独有夜晚的山里下了雪。
姮娘推着老婆婆回了屋,自己进屋时陈惊鹊还坐在床上,如一口钟,就连姮娘掀帘进来也一动不动。直到姮娘将饭菜放在桌上,伊才循着味道看去。桌子上摆放着有些眼熟的食物,很熟悉的香气,令人安心。
伊就那样静静盯着那些饭菜,唇色发白,但已经没有心气去想这些明显来自山下、又明显是家中人手艺的饭菜是为何。
巳野并未回来,而姮娘放下一切又到门口站着,风寒凉,雪花疯了似地往伊怀里闯。
“老巫婆,你这里又来了外人吧?”次日,太阳还没露头的迹象,正是深夜。门外院子里似乎来了人,说着一口不太官方的粗暴汉话。
“你们怎么来了?”老婆婆似是听见声音从屋子出去,院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人。”姮娘在屋子里已经坐起。
有人最终将脚停在伊们屋子外,“就这屋?还醒着吗?”
“伊们不是坏人。”老婆婆也能用汉话回几句,只是磕磕绊绊,讲不利落。
“你怎么知道伊们是不是坏人?之前不都下手挺狠的吗?”来人发出一声嗤笑,“让你好好在这儿做你唯一能做的事,是主家的仁慈,这是不想干了?还是活腻歪了?想被饿死还是想去螭王殿?别让我跟你动手,让开。”
“之前那都是要来杀人的。”老婆婆还在劝阻,有些抬不起来的脚挪动到三人屋外,似乎身体也在阻拦。
“伊们就杀了人!”来人一声吼,将半梦半醒的陈惊鹊惊得清醒不少。
环视四周便见姮娘与素和蝉各站房门一边。
“里边的,都听见没有?要是不自己出来我可就进去请你们了!”院子里堆放的炭火被人踢倒。
“老巫婆!你还养了只……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猫吗?还是豹子?”
只见那生物的体型约有半个人大小,长相也是从没见过的黑耳朵、黄棕色身体。
“敢挠我?!”
“拿开你们的脚!”陈惊鹊推开门时,正有一人要将压在另一人身上的狞猫踢开,而狞猫早预判了那人动作避开。陈惊鹊将面前场景览尽,说话的声音越发冰冷,“用害人发泄?控制不了四肢,可得赶紧看看还能不能控制屎尿,很危险的……”
“外乡的,宋地来的吧?”为首之人将半张脸隐在领子后,说得一口奇怪口音,“听说就是你们之中的在神殿里杀了人?”光听声音,此人大概三四十岁,伊的手指点过陈惊鹊和昏暗屋子里的那个人影。
“听说?”陈惊鹊睡醒一觉,即便身上仍旧不舒服,还是很快抓到关键。
“你听谁说的?”姮娘从陈惊鹊身后走出,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一面之缘的人。
被注意的人接受了来自姮娘的目光,向前走出一步,“没错,听我说的,我亲眼看见你们杀了人。”
“是你啊?”站出来的人正是在骨梦中推陈惊鹊挡鬼蛛的,如今伊已经换下那身沾血的衣服,穿了一身土黄色的袍子,也露出那张看起来便是狠戾相的脸。陈惊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袖子底下攥紧了拳,方才还没压下去的怒气更甚,“可我看见的,是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