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奴~”
柳近溪一身酒气,散着头发,赤着脚踩在青石路上,摇摇晃晃地推开小屋的门。
“乐奴?”
帘子上的铃铛叮当乱响,书案上画本随风乱翻,被风合上。
满地绣球被少年裙摆拨滚。
柳近溪在这不大的屋子里转了好久都没看见那个小身影。人呢?
而十岁的孩童鬼鬼祟祟跟在柳近溪身后。阿姊走到哪,伊就躲到阿姊看不见的地方。
一边躲一边偷笑。
一只手从乐奴身后伸出,落在伊肩膀,“在这儿呢,找到你了!”
小孩儿身体抖了下,随即发出更爽朗的笑声,“啊~又被阿姊找到了~”
“又露出马脚,上次是你的小老虎,这一次就是你这咯咯咯的笑声。”
柳近溪手指点在小乐奴鼻尖。
“那就让阿姊次次找得到我吧~”
“行。”
“厨房里东西都没碰,家里没大人在,又不好好吃饭。”
“我吃不吃的没什么,倒是阿姊又偷偷拿师母的酒喝,当心师母打你!”
“伊才不会打我……”
院子里青藤绕树,自干而枝。
“师母当时从歹人中救下阿姊,伊便是如此了吗?”十五岁的陈惊鹊自阿姊屋中出来,小院儿里站着三位大人、一个男子。
“睡下了?”萧明婧避而不答。
“阿姊喝了药,已然好多了。”陈惊鹊点头,却在三个沉默的大人面前自顾自道,“就是不知伊还能不能想起之前的事来。”
“这事听天命,你管不着的,快跟你师母练功去。”萧明嫖给小惊鹊嘴里塞了颗蜜饯。
“又堵我的嘴。”
“师母,我今天的规划是将昨日的书看完。”
“那你先去看书,明日练功。”萧明婧也给萧明嫖塞了颗蜜饯。
“别看你师妹,你该今天练的今天练完。”
一旁树下扎马步的男子又将头扭了回去。
师母是母亲的姊妹,大哥是师母救阿姊的路上捡到的,收做了大徒子,阿姊是师母的故友之子,捡到时便已经昏迷不醒。这醒来后,更是已经将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还落下个时不时头疼昏倒的毛病。阿姊晕倒后总能被师母精准捡回来,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陈惊鹊在自己屋子里一待便待到了晚上,阿姊屋里时不时传来呢喃,也不知是在喊谁。
远处炊烟升起,传来犬吠几声,不多时竟下起雨来。
吃了饭再看书就总忍不住打哈欠,人快睡过去的时候,屋外传来陈台的声音,“乐奴,你阿姊醒了,还不赶紧出来。”
“醒了?”陈惊鹊当即合上书跑出来,却见师母正拎着东西,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师母是要去哪?”
“我该离开了,本与你们就只有这一段的缘分。”萧明婧戴着斗笠,身穿蓑衣,将一只木匣递到陈惊鹊手上,“这匣子里是一把红伞,送给你阿姊的,替我转交。”
“可是,阿姊才刚醒。”
“那之后还会见吧?”
“看缘分。”萧明婧只是一笑便进入雨幕。
阿姊房中却传来说话声,“萧姨,我好像记起了我的母亲……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和哥哥妹妹一起,还有师母。”
见到阿姊,陈惊鹊便将红伞转交。
柳近溪见了那伞未说什么。
几年后,吊儿郎当的阿姊成了一方富商。生意正好,陈惊鹊这边也得了消息。
“圣贤书读了这么久,读成个小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