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山下来的吗?”女人的宋话说得格外标准。
陈惊鹊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面容粗糙、身形轻巧的女子蹲在伊坐的台子上,宽大的袖子交叠着,看向伊的两只眼睛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嗯。”陈惊鹊的嘴都未动。
“山下是……是什么样子?”
“哎呦,老二媳妇,又好奇呢?”一道声音传来,分外突兀,“老二媳妇家里都是山下来的,只要寨子里来个人就喜欢听听,小真要是有空就跟伊说说。”
“你别在这插嘴,我问妹妹呢。”女子将人推开。
“山下啊……”陈惊鹊的眼睛瞟过在场的人,伊们的眼睛都闪烁着,似乎都很好奇地等待一个有趣的故事,伊又瞟向视线范围内石屋的角落,“嗯……山下的人经年忙碌……”
“啧,跟我上山之前一样……”人群中又一道声音传来。
石屋二层,有合将袄子披在窗边的风潜身上,“才待了一日,小真妹妹都有能聊的人了。”
“有了能交心的朋友就是有了归属感,挺好。”
“嗯。”有合靠在窗边,“今天怎么没见到尖二?”
“出去打猎了吧。”
山里温度变得快,陈惊鹊很快便带了一身寒气进屋。
“回来了?”荀定正坐在屋子里,“在这里最好少说话。”
“你也要记得。”
荀定的情绪一下被噎了回去,伊将自己带来的药粉拍在桌子上,下巴微抬示意着陈惊鹊自己带的药,不耐烦道,“药粉,还是给你削几个片?”
“当然是片。”陈惊鹊当即拿刀削下几片。
荀定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容易信自己,不过这样极好,合作下来负担少。
“后天一早便是螭王大祭,人最集中的时候,风潜大概会让你在伊身边做事。你……”
床上的人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你……”荀定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火,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
“我会好好配合的。”
……
正如荀定所说,第二日一早,风潜便来邀请陈惊鹊出门。
“明日一早便是大祭,小真妹妹刚来,可想了解了解螭王?”
“山君,这寨中……当真能有我一席?”陈惊鹊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互相绞着,短短一句话竟像是从嗓子眼里卡出来的。
“你家里肯叫你一人来这儿,想来也……”风潜不由得叹了口气,“有我活着,就不少你一口吃的。”
将脸别开的陈惊鹊似乎被身体的不适影响得更是敏感,竟悄悄发出一声抽噎,“我此前向来不知自己来这世上是为何……走到哪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可近日才知,大抵是为了遇到一群不同的人。”
风潜看不见的地方,陈惊鹊的眼里毫无泪意,想伊留下那就留,伊很听话的,伊一定会认真了解。
风潜却不知陈惊鹊的小心思,只是看向陈惊鹊。
觉得抽泣够久了的陈惊鹊抬起头,眼神真挚,“山君是个顶好的人。”
“山君!山君!不好了!”跑来的说的是博语,陈惊鹊却也靠呼喊声的情绪察觉了慌张。
伊方才那副感动的神情还在脸上挂着,眼睛已经开始向屋外瞟,按理说荀定还没做什么……
“小真,你继续休息,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