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点~?”
银白的刀刃在月光下照射到那片漆黑上,陈惊鹊一顿,银光竟穿透了它。
黑色液体般的身体里灯火微晃,陈惊鹊一瞬间竟有些怀疑自己,伊出刀向那黑影刺去,刀尖竟无一点阻碍。
那黑影似乎要证明自己的真实,而陈惊鹊也分外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伊看着黑影从自己面前流走,似引路般。
似乎只有几步路,那黑影忽然停在一处,寒风在山脊吹过,卷起细碎雪沙。
脚下影子扭曲盘结、仿佛无数条被冻结的黑色毒蛇盘踞挣扎。
陈惊鹊抬头,月光恰好照亮这东西的顶端,是寨子口那尊螭王雕塑。
黑影像是瞬间没了骨头,软在地上,在寒风中烧了起来。
嗡——
一声极闷的震颤声从身侧传来,紧接着是一段小机括转动的“噼啪”声。
陈惊鹊抱着手臂,目光死死盯着不似寻常颜色的蓝色火光。
“为什么不站出来和我面对面聊?”
“要试探我?”
“可我不吃这套啊。”
“咩——”方才缓缓打开的门后传出一声羊叫。
陈惊鹊眉头皱起,连伊是来找羊都知道?
但这只羊,伊也可以不找的。
既然已经到了寨子口,那当然是走为上策。
伊的第一只脚还没迈出去,一只个头不算小的鸟便直冲着伊飞来,叼走了伊腰间的荷包。
那荷包里是阿姊给伊的令牌,伊明明系了结!
没看错的话,那鸟是一只雌丝光椋,这严寒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丝光椋?
伊站在雕像旁那狭小的门前,微弱的淡蓝色火照在里面,正照在那只荷包上。
非要逼伊进去?
好,那就进,要是什么被圈养的“宝贝”,不搞破坏就不是伊陈惊鹊。
如人意料,伊刚整个人进入这类似地窖的地方,身后的门便被合上。
地窖中有动静的只剩陈惊鹊和点着的一支蜡烛。
风声在墙上碰撞,似呜咽、似哀嚎、似咀嚼……
可这么小的地窖里哪里能叫风碰撞起来?
“下山的人身上可带了宝物?”说的是偏南口音的宋话,风潜的声音在地窖中回响,落入陈惊鹊的耳朵,可明明伊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衣摆被不知何处漏进来的风吹动,陈惊鹊也察觉脚下凉意。
“没有,什么都没找到。”白日里那个被叫“傻子”的声音响起。
这地窖的墙上有许多缝隙,而脚下的寒风便是这细小的缝隙里吹来的。
“那就问问其它的,看他都知道什么。”墙的另一边,风潜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山上的守着螭王殿和宝贝,山下的,到各地去做生意当官发财,就咱们这到山腰腰的……”
“行了,想走你就走,别叫人听见你这话。”
“这不是不能走……”
“知道就别想这想那,被安排在哪儿就在哪儿好好过。”不知是哪个人拿起了剁刀。
陈惊鹊看了眼顶上那只蜡烛,烛火正向伊的身后颤动。
“收到个消息。”风潜的声音混合着剁肉声再次回荡。
“什么?”
“有不该来的人被引到这山上了。”剁肉声停下,“大祭正常,其余一律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