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六具尸体,皆着黑衣,从土里爬出来,就站在土坑边上,一动不动。
六个黑影垂着脑袋、手臂背对着站在月光下,面朝着陈惊鹊,五官一个都看不清。
陈惊鹊一时不敢凑上前去,伊打量四周一眼,又望向婆娑楼的楼顶,伊……应该没有在骨梦里。
所以……是人傀?
沙——沙——似有什么人走过来,那人竟没有发现藏在草木枝干后的陈惊鹊。
人在六具尸体旁站定,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这个影子手里拿着一只圆形的东西,放在嘴边时,发出低沉、如幻觉的空灵声。
随着声音,那六具尸体抬起脚。
咯——
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动作便不堪重负,尸体的四肢关节好似已经断裂,六具尸体连站立都近乎支撑不住时,来人将六张符分别贴在了尸体上。
如果不是隐约的恶臭,按照这群尸体走动姿势来看就如活人一般。
陈惊鹊眉毛皱起,伊抽出身侧的刀。
却见将六具尸体检查一番的人,将手指向婆娑楼的方向。
六具尸体眼睛顺着这人的手看去,竟迈动了脚。
陈惊鹊见此,牵动缰绳,飞白穿梭于六具尸体之间,陈惊鹊在马上将那些符箓全部撕了下来。
六具尸体也随之折在地上。
“你是谁?”那人立刻退了几步,“多管闲事!”
“我?我守婆娑楼。”
“姜姮?”那人又悄悄退后几步,语气很是不敢相信。
“……你觉得我是……那荣幸至极,我现在可以是。”
“不是非上赶着领什么?!”
尽管陈惊鹊不是姮娘,这人还是拔腿就跑。
“不打算解释解释?”陈惊鹊说话似乎还很礼貌。
见马蹄没追上,那人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陈惊鹊已经拉开弓弦,箭在弦上。
那人一言不发脚下更快。
弓弦怒张,一支箭如白虹贯日,破空声回荡在那人脑海中。
箭似是射偏了,只将那人的左手臂钉在了树干上。
“啊——”
“啧……射偏了。”陈惊鹊撇嘴,眼里却丝毫没有惋惜。
飞白缓缓走到那人身边五米处,陈惊鹊微侧着身,双眼盯着那人,几乎是要将伊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看到,“和一个叫竹韵的有关?”
“……什么竹韵?”
陈惊鹊直起身,也是,这竹韵或许在另一个群体里就不叫竹韵了。
“你是姜姮的什么人?那什么殺世苦四君之一?”
陈惊鹊不说话。
“哼,什么名头,真是可笑,等你们发现彼此都会成为自己的麻烦,这个头衔只会成为笑话,你们炘人……也会是笑话!”
“看来我们四个真是出了名了,还在你们心里厉害得很呢~”
那人也是个狠的,伊将自己手臂上的箭从树上拔下,将箭拔了,折成两段,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陈惊鹊。
“一只蝼蚁,想什么?你的一口,能影响什么?别太自负。”那人对陈惊鹊露出一个挑屑的笑,“江湖,是多数人的江湖,是利益的江湖。”
陈惊鹊垂下脑袋。
那人以为陈惊鹊心思动摇,立刻捂着手臂上还渗血的伤口,撒腿狂奔。
却不想第二支箭的破空声又响起,正中脑后。
飞白上,是平淡的眼睛和微翘的嘴角,“你说得对,一口吃不下,那就一口一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