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有佣金可拿？”天衣立刻回头，“我当娘子用不着与人一道呢。”

“我身上没多少钱了，此物至少值几贯，先做定金。”陈惊鹊将个银顶针拿出来，“可好？”

“好啊！这短刀你拿着。”天衣也将个短刀拿出来。

陈惊鹊几乎瞬间将两物换过来。

“别这样看我，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求的大善人，还是得要回来的。”天衣指指自己两眼，再指指陈惊鹊。“再说，我就两只眼，娘子给的又不多，我可没办法时刻护着娘子。”

“我懂的。”自然还是自己手里有刀的好。

“走吧，找个驿馆去。”天衣背着手转身，松散的发髻被发带拢着。

夜，神木驿。

绝大多数房间都已经熄了灯，屋子里陈惊鹊也穿着白天的衣裳抱着被子昏昏睡去。

窗外寒风瑟瑟，树枝震颤。

天衣背对着陈惊鹊，与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面对面站着。

那影子已在窗外许久，伊敲敲窗，又勾勾手指。

窗缝透过来的风吹乱几人发丝，陈惊鹊梦里拢了拢被子。天衣察觉伊的动作，推门离去。

“我做自己认为对的事，阁下何必阻挠？”驿外多得是丛林隐蔽之处，那影子便是在此处消失。

若是陈娘子身边的人，那为何要引我出来？难不成是……章家人？

寒风猎猎，吹得天衣衣衫作响。风吹落枝头枫叶，在青石上擦出沙沙声。伊手中长枪反着月光，眼神锐利，不放过一处人影。只是这风声叶声竟要盖住人的所有听觉。

树后响起脚步声，一人从树后走出。

“林官？不都已经结束了？”天衣还皱着眉头，那影子不是林官，伊很确定。那……对方认识林官？为何两方没打起来？

“怎么，又骗我过来？”林官为什么又出现？天衣心里突然冒起一股火。

“有人……说是要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汇报。”

“又盯着？搞宁可错杀也不放过那一套？”章天衣眉头紧锁。

林官没摇头也没点头。

“烦死了。”

“你不愿？”林官不解，“可现在你不就在跟着那姓陈的？”

当谁都同你们一样吗？当谁都被调成傀儡吗？

“章林官，你知道的，你这种身份，不要多管闲事。”

“我的任务……”

“哪怕，你的任务就是盯着我。”章天衣将枪尖抵在林官喉咙前。“你已经盯了我十四年了，放过我。”

“他们此后要杀我也好，要你去盯着另一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伊将长枪重新拆节装起来，“管好你自己。”

章天衣背后，月光在林官眼睛里泛起波澜，一滴血从紧握的左手砸进泥土。

陈惊鹊睡得并不踏实，眼前摇摇晃晃地，即便皆是黑色也叫人产生眩晕感，伊隐约能看见面前有个提灯的背影。

秋天，怎么花香仍旧如此浓烈？

我在做梦吧？这里居然会有家里的香气。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