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这么说,池灿宁就越是好奇,眼前的池灿宁已经不是彼时的池灿宁,他现在在裴暄面前那叫一个胆大包天,为所欲为,见裴暄迟迟不说,直接伸手去掏。
“好了好了。”裴暄眼见着瞒不过他了,只好顺他的意,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戒指盒。
池灿宁看见盒子的那一刻就忘了呼吸,抬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暄。
“好吧,我原本打算在餐厅里求婚的,但是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裴暄将戒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素圈戒指,它漂亮极了,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让人看得模糊不清。
池灿宁的脸上有一条热乎乎的东西划过脸颊,滚烫之后在春风中还泛着凉,他这才发现原来这枚戒指是很清晰的漂亮,素圈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太阳的标志,刚才看得模糊不清只是因为眼里有泪水。
他不禁悲从中来:“我搞砸了是吗?对不起!”
“没有搞砸,提前带上戒指一起去吃饭也很好,它只是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你身边了而已,所以……”裴暄捏着戒指,认真地看着他,问,“所以,现在你愿意带着它和我一起走吗?”
池灿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难以自拔,因为他的任性把那么浪漫的求婚仪式毁了,这种事情真的会遗憾一辈子。“我当作没看见,我当作没看见,你去餐厅里按照你预想的方式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坏事了,我是一个很扫兴的人。”
裴暄轻笑了一声,拉起池灿宁地手,缓缓地把戒指套进去,他说:“那你告诉我,你看到这个戒指的时候开心吗?”
池灿宁吸着鼻子点点头。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戒指正好卡在无名指的最后一截指骨中间,裴暄十指相扣,珍重地在池灿宁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他说:“你没有扫兴,只要你能开心,形式怎么样对我来讲不重要。”
池灿宁不停地揉眼睛。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池灿宁吸吸鼻子摇头:“应该就只是我去你那里工作。”
十指紧扣的双手手心渗出来了一些潮湿的汗,裴暄其实也在强装镇定,他说:
“那也是在三月份,去年三月份,那年春天来得格外早,你来的那天公寓楼下的桃花刚好开了,我当时正站在窗边看楼下的桃花,一扭头就看见你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很腼腆地说你是来应聘的。”
“我当时就在想,在家里养一个这么好看的人时时刻刻,只要抬眼就能看到。我当时以为我只是看中了你的皮相,实际上我是……”
一见钟情。
裴暄只能承认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和池灿宁发生那种事,更不会在时候半是利诱半是胁迫地要求池灿宁去签订那种协议,只为了把人留在身边。
只是因为他天资愚钝,把原本很好走的坦途硬是走出来许多离奇坎坷,明明一开始强撑着尊严不想让自己落于下风,兜兜转转到最后却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
但是裴暄心甘情愿。
他甘之如饴。
他抬手擦去池灿宁涌出来的眼泪,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我确实是一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人,但是我觉得这次应该由我来讲这句话。”
池灿宁含着眼泪看着他,在等待他的下文。
“池灿宁,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池灿宁呼出一口气,一副急迫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样子,他说:“我,我,我愿意……”
他的声线颤抖着,他说:“我一直都愿意……我,我只是不敢……我觉得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那,那我想成为那个和你,能走完一生的人……”池灿宁含着眼泪摇摇头,“不只是你的爱人,是能走在你的身边的人……”
他词不达意,,但是裴暄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他想成为能够和他并肩的人。
可是池灿宁可能不知道,能后比肩的不仅仅只有社会地位和财富,还有一些眼睛看不见的东西,譬如勇敢、坚韧、真诚与慷慨。
裴暄说:“你早就和我并肩了。”
池灿宁像是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孩子,流着眼泪扑到了裴暄的怀里,胸膛瞬间湿热了一块,裴暄搂着人无奈地笑了:“这次不是在吐口水了?”
“当然不是!”
裴暄眼底的笑意更甚,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池灿宁的头发。
从此,曾经掌心里的金丝雀成为了肩膀上的雏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