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心慌了一路,见池灿宁给自己发了两条自己吃饭的微信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只是见距离上次池灿宁说话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他决定还是先给池灿宁打个电话过去。
没接。
刚刚平息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裴暄拎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滨城零下二十度的气温瞬间就把他的大衣打透了,他下了飞机直接就坐上来滨城的高铁了,根本没来得及买衣服。
裴暄将行李箱交给自己的网约车司机,随后又坐在座位上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裴暄:睡觉了吗?
裴暄:晚饭吃了吗?
裴暄:最近胃好点了吗?
车厢内一片寂静,封闭的空间内血腥气息更明显了,张丽丽伸手摸了一下被血水打透的编织袋,惴惴不安道:“老公,还有多久到啊?”
“你催个鸡毛催!杀人抛尸不得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扔,你想的那么容易随便找个河边就扔了,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哦,哦……”
张丽丽刚放下一口气,却忽然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摸摸自己的衣服兜发现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陈建的,转头看着池灿宁,她颤着手将池灿宁的手机掏出来。“老公,老公有人给他打电话了怎么办?”
“别接啊,这么点小事儿还问我!”
“他问,他问池灿宁在干什么,现在不是池灿宁的睡觉时间。”
“搪塞过去就好了!”
张丽丽捏起池灿宁的手指将手机解锁,随后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回复。
池灿宁:有点累了我要睡了
手机响后,裴暄赶紧拿起来看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去,心里觉得愈发不对劲儿,无法言说,但是他又具体说不上来。
裴暄:能不能先看看你,开个视频就行,你这两天不是胃病犯了吗,吃药了吗?
池灿宁:吃了真的不了我睡了
裴暄:林予安给你买的羽绒服记得穿,天这么冷别感冒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池灿宁:知道了
裴暄心里咯噔一声,打开手机的定位软件,发现池灿宁的那个小头像正在朝着市区边缘奔去,瞳孔瞬间压缩成一个点儿,张嘴就朝着司机吼道:“改行程,快!我把定位发给你!”
“什么?现在改行程吗?”
“靠边停车!”
司机被这一声咆哮吓到了,还没等把车停稳,后座那个男人直接从车上窜了下来,将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随后将自己手上的手表扔给他:“你这车我买了,回头有机会的话再来找你,我现在急着用。”
“哎!”
司机拎着一块手表不知所措:“谁同意了!哎!你这手表值不值钱啊!这不王八犊子吗!我报警了昂!”
他朝着越来越远的车屁股怒吼道:“我真的报警了啊!”
银灰色的家庭小轿车在一处偏僻的河边停靠,张丽打开门将车上的编织袋子拖下来,在苍白的雪地上拖拽出来了一地的血痕陈家栋骂道:“蠢货!你这样天一亮不就被别人看到了!”
“我又抬不动他!”张丽小声说,“你过来跟我一起抬吧。”
两个人合力将编织袋抬到了湖中央,那里有一块没被冻结实的地方,陈建让张丽去把地上留下来的血迹清理干净,自己则是从河边找了一块不小的石头搬了过来,又将池灿宁从编织袋子里倒了出来,麻绳的一端绑住池灿宁,另一端绑住大石头。
张丽颤抖着将地面上沾染血迹的雪都拢起来,从她那个角度只能看见池灿宁蜷缩在一起,随着陈建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此时的他看上去那样的小,跟小孩子差不多。
张丽将手中沾血的雪团扔进河里,连带着自己的一滴泪轻盈地落在湍急的河水里,瞬间无影无踪。
“快点吧。”她有一些不安地左顾右盼,“一会儿人来了怎么办?”
“催什么催,这就好了。”
张丽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陈建,我为了你们老陈家连自己亲儿子都杀了,你看你之后再敢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二人就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瞬间吓破了胆:“快快快,给他扔进去就跑!”
“妈的!哪来的警察!”
“快点,警察来了!”
“好了!”
陈建站起来直了直腰,随后又蹲下将人往河里推,只可惜池灿宁一个二十岁大男人带着绑在他身上的石头沉的要命,张丽含着眼泪眼睁睁看着池灿宁的身子距离河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的身体马上翻到河中那一刹那,身后一声轮胎摩擦雪地的刺耳声传来。
“住手!”
“别动!警察!”
“别动!把人放下!”
陈建一咬牙手脚并用将人蹬到河里去,随即便听见一声“灿灿!”
眼前一花,边有什么东西从面前闪过,随后扑通一声扎进平静的湖面。
“灿灿,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