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池灿宁仔细想了想,这一切的源头好像只是因为自己没收拾厨房。
恰逢此时大门被人推开,陈业身穿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进门,那件羽绒服原本是在他的行李箱里,连吊牌都没摘的。
陈业看到这个架势,又看到了池灿宁脸颊上的红肿,这才反应过来池灿宁都遭遇了些什么,双手抱臂歪在沙发上看好戏。池灿宁眼珠微转,定在他的身上,说道:“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陈业:“什么?!”
“你身上的那件羽绒服,没用你们陈家的钱买的,还给我。”
此时张丽在他的身后推搡了他一把:“快滚,快滚!赶紧滚!”
陈业站直身体,走到池灿宁身前,他比这个大他三岁的哥哥高出来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池灿宁,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就不还了,能怎么着?”
“不要脸。”
“你再说一句。”
“我说你不要脸,你听见了吗,你,还有你那个酒鬼老爹,都是一群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
池灿宁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招呼了一拳,他当然不肯落下风,抬手就还了回去,像是一根火星子点燃了炮捻,这个房子里本就不算和谐的气氛终于被引爆。
陈业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说:“到底是谁不要脸!啊?我妈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在外面给别人卖屁股,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说别人,贱死了简直,让你进家门儿都是脏了我家的地板!”
池灿宁一扭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张丽一眼,就一眼,他的左脸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咬着牙根一言不发地打了回去,因为发现他几乎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
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反击,好像打赢了就能证明他们说的不对一样,但是实际上池灿宁也不明白自己是被戳穿了之后恼羞成怒多一些,还是听见这话时心寒多一些。
最起码……
最起码这几个人没资格这么说他。
先是陈业脸上挂彩,随后陈建也加入了战局,池灿宁在此时此刻狠得要命,拳拳往陈业身上招呼,陈业躲闪不及,趁着陈建还手的时候赶紧跑开,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子照着池灿宁脑袋上就是一下。
只听“啪”得一声,池灿宁浑身一震,随后没骨头似的软倒下去,摔在了一地的碎片里。
房间内瞬间又沉寂了下来,只能听见陈业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
不过片刻,一滩鲜血从池灿宁的脑后流出,铺了一地。
“怎么办?”陈业慌了神,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举动,谁能想到池灿宁疯得那么厉害,看着躺在地上好像完全昏死过去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送医院啊。”张丽瞪着大眼睛看陈建,“要不,送医院吧,这不会出人命吗?”
“不行,不行。”陈建将张丽手里的手机抢了过来,“去了医院医生会问起来是怎么受伤的,不好解释他们会报警的,你想让小业留下案底吗?他还那么小,还没考大学。”
“那怎么办啊,不会出人命吗?”
“出人命能怎么样?!能有小业考大学重要吗!留下案底了哪个大学能要他!”陈建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将茶几上另外一个空酒瓶子递给张丽,“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疯了,你想杀了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等他死透了给他扔到江里去,每年失足掉到江里的人那么多,来年化冻了之后就不知道给他冲到哪里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反正他也不听你话了,留着也是个祸害,你去!”陈建将酒瓶子塞到张丽手上,她颤颤巍巍地接过酒瓶子走近了瞧。
池灿宁好像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偏着脑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张丽将酒瓶子高高举起,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她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池灿宁捏住她衣角的手。
“要不……要不……”张丽回头看着他们,“给他扔出去自生自灭呢?”
“让人发现了怎么解释!”陈建喝道。
“妈……”陈业央求,“我还得上大学呢。”
张丽又转过头来,看见灿灿的眼睫蝴蝶翅膀般轻轻地颤动着,她高高举起酒瓶,手腕上的玉镯被灯光映出来一缕冷光晃了他的眼睛,她用力将酒瓶砸下,墨绿色的酒瓶子和翠绿的玉镯一起碎了,混在一起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