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自己缓了一会儿,拿起桌子下面的垃圾桶,甚至不用酝酿,张嘴就把刚才喝下去的那点东西吐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翻滚的胃部终于平息下来,池灿宁这才直起身来环视了一圈,从锅里揪出来一块包子皮塞到嘴里机械般得嚼着,难以下咽,这个时候最好吃点什么东西压压胃酸。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又将排骨放到高压锅里,终于把手里的活都做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抬头一看已经十点了。
门口传来电子密码开锁的声音,池灿宁抬头看去,见张丽丽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回来了,抬眼见池灿宁在沙发上坐着,说:“灿灿,来帮妈妈搭把手。”
将购物袋交到了池灿宁手上,张丽丽去厨房里转了一圈,见他把菜都切好了,就等开饭的时候下锅炒一下就可以,于是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将自己今天新买的车厘子和葡萄塞到冰箱里。
池灿宁低垂着头装作没看见,一个一个地将刚买的鸡蛋码好。
刚把冰箱门关上,张丽丽就把一块甜甜的东西塞到他的嘴里:“呐,你尝尝,糖雪球,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了吗。”
池灿宁眼眶一热,咬了一小口山楂肉在嘴里含着。
现在陈业已经出去上补习班了,陈建又不知道在那里鬼混,家里只剩下他和妈妈两个人,母子两人很少独自相处,好像回到了她还没嫁到陈家的时候两个人在外面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池灿宁将嘴里那块山楂皮嚼了嚼咽下去,酸涩得要命,但是仔细咂么还是能品出些甜味来。只可惜这份糖雪球不能多吃,要不然他都不敢想他这个破胃得闹成啥样。
屋外的寒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但是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平时陈家那两个男的就穿一件短袖在屋子里晃悠来晃悠去,虽然池灿宁时常觉得辣眼睛,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现在两个人都不在,好像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池灿宁没由来地升起了一些娇气的感觉。
“妈……”
池灿宁看着正在低头择菜的张丽丽,小声说了一句:“我胃有点不舒服。”
“啊?”张丽丽将手里的芹菜放下,“胃不舒服,小小年纪哪能胃不舒服,这个你先别吃了,吃了胃不就更难受了吗?”
池灿宁张了张嘴,打量着妈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嘟囔了一句:“吃什么吐什么。”
“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你吃点药吧。”
池灿宁的嘴唇彻底抿成了一条直线,指尖掐着芹菜芹菜叶子沉默许久,半晌过后微微一笑:“对啊,我忘记吃药了。”
我真是忘记吃药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起来了,池灿宁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地起身往厨房走去,张丽丽赶紧去给别人开门,没过多久门口便传来了寒暄的声音。
池灿宁面无表情地将炒菜下锅,青菜下锅溅起了一阵刺耳的油哨声,翻上来的油烟味儿让人更恶心了。
要不……明天买票回沪市吧。
家里应该没人,裴暄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今年过年该不会要一个人过吧……
可是一个人过年也太……
池灿宁还沉浸在沉思中,猛得被人拽了一下,随后就听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张嘴就是一顿寒暄:“哎呀,这是灿灿吧,长这么大了!”
“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你看看,这小帅哥,太帅了,交女朋友没有?”
张丽在一旁笑着说:“忙着工作学习呢,哪有时间交女朋友,哎大姐,这孩子可孝顺了,你看这个镯子,他打工赚钱给我买的!三万多块呢!”
“哎呦,哎呦这孩子真有本事啊,不像我家那个上学就直到找家里人要钱出去旅游,过两天说是要和朋友去什么北海道,又得小几万花出去。”
张丽闻言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是趁着年轻多走走吗,也就是灿灿不喜欢出门,他内向,朋友也不是很多,要不然的话我也让他多出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