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原本想的是赶紧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裴暄反应过来自己把这间屋子弄得那么脏还不一定怎么挖苦他。但是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昏迷了一天的人一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但他太着急了,就算是腿软腰酸头晕眼花,但他还是乱七八糟地跑走了。
裴暄:“……”
他拎起来了一件厚的外套跟在池灿宁身后,见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子旁舀起一大勺粥往嘴里塞,伸手将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池灿宁明显被这个待遇弄得愣住了,但是不敢看他。
他的反应很奇怪。
裴暄打量着面前往嘴里塞东西的人,只觉得很怪异。
他之前设想过池灿宁的很多反应,伤心、委屈,甚至是愤怒,这种种情绪他都能接受,但是他没有想到池灿宁醒来之后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能有点害怕他。
他甚至都没有要一句解释,要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的解释。
他搞不懂。
那天晚上他眼中的震惊和难过不似作假,可是怎么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那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的?
他不是刚刚醒来吗?
“你那天晚上表现很不错。”裴暄沉思了一会儿,决定给池灿宁一些补偿,“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什么都不要。”池灿宁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什么想要的。”
池灿宁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内酸涩堵住了一片,一口气呼出得也断断续续的,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要是真的让他说出点什么有内容的话,他说不出来。
他现在只能根据自己的习惯下意识地活动。
裴暄有点想不通:“那你图什么呢……”
任劳任怨,毫无怨言,总不能是喜欢他吧……
“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
池灿宁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眶泛红:“我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是因为看上我了所以才留在我身边的?”裴暄心口发痛,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尖锐,“你别开玩笑了池灿宁,你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什么?难不成你当初那份亲自签的合同是笑话吗?”
对哦,我收了钱的。
池灿宁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突然反应过来他和裴暄,好像一开始就不是这样能坐下来面对面交流的关系……
“对,对不起裴暄。”池灿宁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你给钱……给钱就给钱吧。”
裴暄双手抱臂,闻言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这话好像是我强迫了你一样。”
池灿宁什么都没说,眨着红彤彤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把碗洗干净,抱起沙发上的拼图盒子,回头看了一眼裴暄,扶着楼梯的扶手慢腾腾地回房间了。
虽然他不太知道裴暄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不高兴,但是他并不是很容易有情绪的人,估计是自己的原因让裴暄不痛快了……
只不过,池灿宁虽然有点自知之明,但是不多,毕竟裴暄心情好了的时候也姑且算个好人,这就使得他有一种错觉。
他总以为自己可能……也许……有机会在裴暄心里是不一样的。
虽然在芳嫂面前嘴硬得可以,但是还是在心里留了一簇微弱的小火苗。
门一关上,他鼻子就酸涩的要命,池灿宁一时间都摸不准自己究竟是惊讶还是难过,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要哭的感觉了,感慨自己终于要哭了吗?哭出来的话可能会好受很多。
只可惜他深呼吸几次后,脸颊和眼睛还是干干的一滴眼泪也没掉下来。
那还在矫情什么呢?
池灿宁耸肩,反正他们两个不就是这种关系吗,有什么好奇怪,有什么好难过的?
人果然不能太贪心,不能又要钱又要爱……
他打开自己的拼图盒子,那副拼图是他拿着上次在林予安的生日会上和裴暄的一张合影,他去找了一个网店定制的,虽然质量很一般,但是池灿宁很喜欢,已经玩过好几遍了。
但是经过那天晚上那么激烈的战事,有几块拼图已经破损,池灿宁小心翼翼地用胶带粘好,再拼好的时候发现丢了一块。
丢的那一块正好是池灿宁胸前的那枚胸针。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不是吗?”
“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难过。”
他抚摸着那个缺口,喃喃自语: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