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灿宁正站在楼梯处,处于视角盲区,他浑然不觉那道注视,喃喃自语道:“反正裴暄那么大方,把他哄好了,我就轻松了不是吗……”
芳嫂的表情奇怪而又僵硬,池灿宁以为她是听了自己的小白脸发言瞧不起自己,他撅了撅嘴,反正裴暄又不会真的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先喜欢他。
池灿宁对于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按部就班地上课放学,他最近手头宽裕了一些,有了一些自己的小爱好,买了一盒劣质拼图回家玩,那拼图的材料看样子是不知道回收了几次的纸做的,不仅发黑,还掉渣,每次在茶几上拼完都要拿着扫帚收拾半天。
这天他第三次拼好这幅拼图之后又重新打乱,电视机里传来了电视剧片尾曲的声音,他猛地抬头活动酸痛的脖子,瞥到墙上的挂钟,十点五十了。
“裴暄怎么还没回来?”
“裴总啊,他今天晚上生日宴,晚上应该会在酒店住了吧。”
生日宴!
池灿宁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不,他是完全忘记了去了解裴暄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如果他知道的话不至于今天连一声生日快乐都不跟他讲。
他捏着拼图碎片,喃喃自语道:“我……我不知道他今天过生日。”
“哎呦,不知道很正常啦,裴总也不是很习惯过生日,反正生日宴只是一场酒会啦,在他眼里没什么差……”
那怎么能一样呢……
那一瞬间自责、愧疚、害怕……一起涌上心头,池灿宁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很抱歉,毕竟裴暄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不知道他的生日,并且在他的生日这天像个没事人一样。
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
明明他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难受的事情。
“那他今晚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吧。”芳嫂在洗手,声音隔着老远传了过来,“一般来讲这种酒会结束得半夜了,路程太远裴总就会直接在酒店里住,小池你也别等了,先休息吧。”
池灿宁“哎”了一声,把炸鸡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对着时钟出神。
指针缓缓往前,在时针距离12还有几毫米的距离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池灿宁浑身一震,惊喜地朝着门外看去,见裴暄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身酒气地靠在玄关处。
他心中大喜,心脏跳得扑通扑通快,站起身来冲上前去:“你回来了裴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裴暄将沾了酒气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还来得及!
池灿宁拉着他,迫不及待地说:“对了,裴暄,我好没跟你讲,生日……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热烈疯狂的吻堵了回去,唇齿之间满是威士忌与白兰地的味道,苦涩的酒味和裴暄身上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堵得人喉咙发苦。
池灿宁被亲得手软脚软,整个人被拦腰拎起挂在墙上,双手搭着裴暄的脖子,低着头不得章法地回应着裴暄的吻。他终于在换气时抓住时机,伸手挡住裴暄的胸膛:“等一下,你,你今天过生日吗?”
“嗯。”
裴暄在打量池灿宁的神色,他这个人对谁都是实心实意的,他那个宋什么的同学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人家好,他只不过是稍微花了点钱,关心了一下,池灿宁又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
那他现在生日这天把他扔在家里,他会生气了吧。
他生气委屈,质问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
但是池灿宁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生气,他只是瘪了瘪嘴,眸色发暗:“真可惜,我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
没有生日礼物的生日是不完整的。
他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不得不说,不去质问责怪真的是一种很识趣的表现,但是此时此刻这种识趣却极大程度上催发了裴暄的火气。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火气从何而来,但是却像一个火星点燃柳絮,瞬间将他的心燎得乌烟瘴气。
“礼物?”裴暄轻笑,只是池灿宁当时缺氧得晕晕乎乎,没有体会到那笑声中的恶劣与玩弄。
不过他马上就能体会到了,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裴暄抱着他,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语气低沉:“你这幅身体……不就是你的礼物吗?”
池灿宁一愣,好像在享用大餐的时候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石头子儿磕掉了牙,又好像在艳阳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的热情骤然散去,就连裴暄的亲热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被人抱着,脚下空荡荡地悬着,足尖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什么?”
“什么?”
裴暄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脖颈,使得他不得不低头与之对视,眸中的震惊不似作假。
他很失望……
裴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好像自己的不公被人还了回来,他还没有输得很彻底。
于是他用更加恶劣的态度去说:“我说,你的这幅身体,不就是礼物吗?”
“要不然,还指望你能拿出什么稀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