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帮忙池灿宁其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因为这次是宋元作为音乐社团成员的首次亮相，宋元为了防止出现那种只有在自己唱歌的时候冷场的情况，于是特地把池灿宁叫过来给他应援。

不过给他这种水平的人应援好像在参加什么邪教的羞辱仪式，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对着那独树一帜的唱腔硬着头皮夸下去，于是池灿宁这次带了口罩。

他到达现场的时候宋元正在后台准备自己的妆造，他们这次的音乐会开得像那么回事，选在了沪大的体育馆，池灿宁凭借着宋元的后门来到了后台。

“我有点紧张。”

“没事的，你的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

宋元又想让池灿宁听他再唱一遍。

“花送给你。”

池灿宁直接把刚买来的鲜花塞到他手上，“你加油，我先走了。”

他可谓是落荒而逃，宋元给的门票座位很靠前，池灿宁打算听完他唱歌就走，顺便给他拍几个直拍，没人鼓掌的话他再带头鼓掌，这样一套流程下来他也算完成任务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宋元这个自信心爆棚的家伙选了一首连着飙三段高音的歌，那一瞬间体育场的收音设备都快被他嚎坏了，坐在池灿宁身边的小女孩捂着耳朵都没忍住爆了一声粗口。

池灿宁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对宋元鼓励式教育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音乐会最后，主持人上台来感谢了一下主办方，顺便感谢了一下投资建造这座体育馆的寰宇集团。

池灿宁坐在台下，被刚才的歌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听见主持人的话还没往心里去，起身去后台找宋元打算叫他出去吃饭，却在路过走廊的照片墙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那是体育馆竣工剪彩的照片，从日期上看池灿宁应该还在上初中，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出现在照片中央，裴暄那时候还很青涩，看样子应该也是刚上大学，但是看样子却很沉稳，在一群中年老板中年领导中英俊得鹤立鸡群。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脚注：沪大体育馆竣工学院领导和负责人剪彩合照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宋元卸了妆来找他，“这照片儿有什么好看的？”

池灿宁指了指照片上的裴暄：“这体育馆……是寰宇出钱修剪的吗……这负责人年纪好小。”

“啊，你说裴暄啊，据说他当时才刚上大学，接受家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这座体育馆的捐款事宜，据说他当时正在准备MBA考试，学业很重，为了这个体育馆国内国外的飞呢。”

池灿宁眉毛一挑，意外道：“MBA？那么早吗？”

“哎呀，人家oldmoney家里出来的小孩上学都是跳着上的，才不会在学校里浪费时间，要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怎么做寰宇的总裁啊。”宋元勾住池灿宁的脖子，语气轻松道，“别看啦，人家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走吧，晚上吃炸鸡，我请客！”

池灿宁很少去涉及裴暄的世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一下，里面热闹并且花团锦簇，但是他也忘记了裴暄的世界节奏很快的，最起码裴暄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了。

而池灿宁甚至连英语六级都是擦边过的。

可能有的时候池灿宁也会幻想一下他实际上和裴暄也没有差很大，毕竟他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还年轻，等他毕业了之后努力工作也是可以尽可能往他身边靠拢的，可是此时此刻这张照片好像一把利刃直接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不可能的，他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隔着天堑。

两个人点了很多种口味的炸鸡，只是今天池灿宁胃口不佳，宋元一边唠叨他一边给他打包回去了一些让他当做夜宵吃。

不他回来得有点晚，裴暄等着有点不耐烦，但池灿宁回家的时候他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问他今天晚上去享用了什么美食。

“炸鸡，特别好吃的炸鸡。”池灿宁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我这里还有一些蜂蜜芥末酱的，你想尝一尝吗？”

“我不吃地沟油谢谢。”裴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我劝你也少吃，省得犯了胃病又哼哼唧唧。

这话好像是在关心他，但是池灿宁听来又有点刺耳，站在原地纠结半天最终决定不跟他计较，头也不回地把炸鸡盒子塞到冰箱里。

这个人不仅要吃地沟油，还要吃隔夜地沟油，裴暄绝对不允许这种垃圾出现在他的冰箱里，这会让他感觉冰箱里的其他食材都被污染了，于是给芳嫂使眼色，让她趁某人不注意给扔掉。

池灿宁不知道他们的这些小九九，去洗手间把自己的手认认真真洗了一遍之后又跑过来问：“我今天还想在你的书房里看书。”

裴暄低头看着他，怒气不知从何而来：“看就看你撒什么娇。”

“？？？”

不管怎么说，池灿宁得到了今天可以进书房的许可，选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不一样的是今天裴暄并没有在书房办公，而是回房休息了，这就很反常，不过生病的人会有偷懒的特权。

但是池灿宁放心不下，他担心裴暄身体会不舒服，于是抱着书去了他的卧室，站在门口的时候依稀能听见裴暄在那里和别人交谈，但是池灿宁又听不懂了。

他隔着门缝远远地望着，见裴暄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说话，屏幕的光照得他的脸泛着冷白的光，看着有点不近人情。

他站在那里出神，裴暄终于看到了被困在了门缝里的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来从里往外翻了一下。

那是在示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