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没再敢抬头看他,他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小幅度地颤抖,呕吐的感觉被堵在嗓子眼,让他不停地吞咽着嘴里不断分泌的口水。
裴暄刚从应酬场下来,一身西装革履的行头,纯手工定制的西装皮鞋,阴沉着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很不好惹的社会精英的派头,他伸手去捏住池灿宁的下巴,往后轻轻一扳,淤青的嘴角和被蹭破皮的脸颊就被这么暴露了出来。
气氛在那一瞬间更冷了,裴暄的拇指微微往上抬,似乎是想帮他擦干净血迹,随即又马上回神,并没有在人前做出太过于亲密的举动。
“怎么弄的?”
池灿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打架。”
“那你应该说什么?”
池灿宁抬眼看他,情绪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甚至眼神中一点波动都没有,黑玻璃一样的眼珠缓缓转动,定在愤怒的中年夫妇身上。
“对不起阿姨,我下次不打你儿子了。”
裴暄:“???”
“我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裴暄被气得头疼,他把池灿宁拽了过来,因为力气太大还把池灿宁拽得一个踉跄,“你不是主动挑事儿的人,为什么打架?”
“王宇新微信上语言骚扰我,第二天还堵我不让我进教室。”池灿宁说,“他强行抱我,还摸我的屁股。”
“你们听到了?”裴暄听着他把事情经过说完,眼神朝着处理案件的警员和辅导员射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那对夫妇在叫嚣着一定要要让池灿宁赔付他们医药费,而裴暄对于他们挑衅的声音充耳不闻,反而将自己记得外套披在池灿宁身上。
池灿宁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没有聚焦,一阵薄荷烟草的气味涌入鼻腔,随后肩膀一暖,裴暄的手微微用力,将池灿宁整个人包裹在宽大的黑色西装里。
“我弟弟的时间很宝贵。”
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里,裴暄不紧不慢的声音竟然如此清晰:“所以,我叫了律师来,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请和我的律师沟通。”
池灿宁感觉到一只很有力量的双手扶住他得肩膀,使得他整个人转过去,那只手随后盖住他的脖颈,他向往后面看看情况却被轻轻捏了一下脖颈,他瑟缩一下,脸埋在西装外套里任由摆布。
裴暄将人护在身前,众目睽睽之下捏着人的后脖颈离开。
一路无言,裴总亲自开车,池灿宁坐在副驾驶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外套,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打量着裴暄的神色,声音微弱:“我们就这么走了没关系的吗?”
“能怎样?”
池灿宁很认真地思考,尝试着拍马屁:“有你在应该没问题的。”
裴暄睨他一眼,宣告拍马屁失败。
车内的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安静,池灿宁今天累了一整天,又打了架,靠在座位上双手抱臂,看样子是在紧紧拥抱着自己,脑袋微微扬起,露出了精致小巧的喉结。
他的眼睛微眯,昏昏欲睡,脑袋一晃一晃的,一副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
车子在等红灯,池灿宁似有所感,猛地睁起看似清醒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那一瞬间裴暄以为自己好像虐待他了,因为池灿宁在他身边永远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从他今天的表现看来他并不是一个人任由别人揉搓捏扁的面团。
但是他又偏偏表现出来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池灿宁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还在瞪着眼睛和困意坐斗争,恍惚之间他只觉得背后的座椅动了一下,随后往后放平。他被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要坐直身体,却不知道牵动了什么地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别人发现,但是红灯结束,车子缓缓前行,裴暄却毫无征兆地在路边停车。
池灿宁揉揉眼睛,在状况外:“怎么了?”
裴暄一把攥住池灿宁护在胸前的手,一只手压制住他的反抗,另一只手往他的衣角探去。
“你,你干什么?”
池灿宁挣扎,但是架不住裴暄的手又大又有力气,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他两个手腕,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动,
他的身上没有多少肉,掀开衣服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一层薄薄的肌肉下面覆盖着清晰分明的肋骨,而在胸口处有一处拳头大的扎眼发黑的淤青。
“我,我没注意……”池灿宁窘迫地拉着衣角,将自己的身体遮住,“应该没什么问题……”
裴暄一句话也没说,重新启动车子,黑色迈巴赫掉了个头,注入到晚高峰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