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池灿宁低头扣着棒棒糖的包装纸,不敢直视宋元单纯的眼睛,他说,“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上夜班。”
“那你的工资很多吗?”
“挺多的了。”
宋元有一些羡慕了,毕竟钱多事少的工作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池灿宁还是兼职:“那你很幸运了。”
“嗯。”
池灿宁也就觉得自己很幸运,他终于拆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纸,酸甜的蓝莓味在舌尖化开。
“我老板人挺好的。”
宋元马上要有一节代课,囫囵吃下一碗面后急匆匆地要走,并且提醒池灿宁马上就要到交学费的时候了。
“嗯。”池灿宁早就准备好了,“你呢?你的凑齐了吗?”
宋元乐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你不用担心了,我爸昨天就给我发来了。”
和宋元在食堂门口道别,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黑曜石般得发着光,潮湿的空气中飘来了桂花淡淡的清香。
姜采禾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随后皱眉:“市区的空气就是不好,下完雨之后还有一种车尾气味儿。”
裴暄从来不在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上抱怨太多,更何况裴总今天晚上心情不美丽,更加沉默寡言了。
他的母亲看出来了他现在情绪欠佳,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前些天回家的时候不是提起过你在家里养了一个小孩儿吗?他人呢?”
“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姜采禾坐在他的对面,捏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你之前和我说过那孩子单纯,现在看来他还挺有分寸的,看来只是单纯地图你的钱。”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放在家里解解闷罢了。”
姜采禾笑而不语,她也算得上是了解他这个傻儿子,如果真的只是买卖的话,在发生那件事情的第二天就叫人滚蛋了,他那天回家提起来那位的时候虽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但是能看出来他有一些得意洋洋的,像是小时候赢得了什么重大比赛那样向他们炫耀他赢得了那人的欢心。
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想多了……
毕竟那个人对裴暄好像一点探索欲也没有,如果真的有一点感情上的苗头的话,对于个人的家里人产生好奇是非常容易的事,怎么会那么慌张就跑出去了。
姜采禾看着黑着脸的裴暄,觉得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了,憋着笑问:“他长得很好看嘛?”
“还行吧。”裴暄应付着,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酒应该是没醒好,口感发涩。
池灿宁撑着伞在学校里逛了一阵,等天完全黑透了才赶去地铁。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客厅里很冷清,芳嫂正弯腰擦桌子,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出去迎接。
“小池回来了啊,冷不冷?”
“不冷。”
“不知道你在外面吃没吃饭,我想着你回来了给你煮点面条……”
池灿宁穿过厨房,去冰箱里拿出来了自己今天新买的蛋糕,语气轻快:“芳嫂,你要吃蛋糕吗?”
“欧呦,就巴掌大的小蛋糕两个人怎么够吃啊,你自己吃吧。”芳嫂一边说着一边摘下自己的围裙,还给池灿宁拿了一个小叉子,“半大小子饭量应该不小,你吃东西怎么那么少?”
池灿宁正垂眸认真地分蛋糕,他把蛋糕分成了三份,余光瞥见高大的身影来到客厅,他又问道:“裴暄,你要吃蛋糕吗?”
“你晚上怎么没回来?”裴暄答非所问,将咖啡杯放在岛台上,面色不善。
芳嫂仔细打量着雇主的神色,赶紧把杯子冲洗干净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严。
“我学校有点事情。”他将蛋糕分出来,放在盘子里往前推,“裴暄,请你吃蛋糕。”
“你没参加学生组织,今天下午也没有课,你是故意躲出去的。”
“嗯……”池灿宁嘴唇嗫嚅,既然裴暄知道他为什么还问,难道这又让他感觉到不高兴了吗?
“可是我现在没有见你妈妈的理由,你是生气了吗?”
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不解:“你现在为什么不高兴?”
裴暄可没有觉得他是在不高兴,可是今天芳嫂告诉他池灿宁回来过一次,随后又赶紧走了之后,他就明白了他是在躲这次碰面,按理来讲他应该欣慰于池灿宁的识趣,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没由来得感觉到一阵烦躁。
理智和感性极端拉扯,这让他感觉更加头大了:
“你躲什么?你觉得我家里人会吃了你?”
“可是咱们两个现在是不正当关系,正常人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吧。”
看着池灿宁无辜的表情,裴暄额头的青筋直跳:“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夸奖你很识趣啊。”
池灿宁嘴唇紧抿,不说话了。
“那你最好永远这么识趣。”裴暄的手指隔空一指,“上楼去洗澡。”
“我可不可以先把蛋糕吃完……”
池灿宁一抬眼就看见裴暄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挣扎了一会儿,很没有骨气地起身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