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有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林婋……”
是傅行川的声音,他回来了?
还是她听错了?只是声音像而已。林婋这样想着,微微侧了下身,看见玻璃窗的倒影。
是他。
林婋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有其他声响掩盖掉了声音。
“咻——”
一束火光升上天,旋即绽开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璀璨光芒,光束坠落又像一颗颗珍珠洒向人间。
一朵一朵烟花此起彼伏,让人目不暇接。
不知道是何人成全,巧合地在放假前为他们班放了场烟花秀,
“哇!”
一阵阵欢呼声中,有人失控掩面痛哭,有人大喊“高考加油!”
徐洋洋的头发被一只笔勾住了,根根发丝缠绕打结,朱长宇一边看烟花一边手上小心翼翼帮她取下。
阮烨对烟花不屑一顾,不就是化学物质燃烧形成的焰色反应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目光移回室内,祝岁安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眉眼弯弯看着窗外,示意他:“好漂亮啊!快看。”
其实阮烨想看着她,但他听话又转回去,用余光看见祝岁安把他的外套披在他腿上,也盖住了他的手,他刚想说:“我不冷。”
祝岁安把手伸了进来,勾住他手指。
眼前烟花瞬间变好看了。
班上的人都在看烟花,没人注意到他们。
林婋把目光落在玻璃窗上,从上到下看着傅行川的面容。
其实她心情没有多大的波澜,因为她从小就不太喜欢看烟花。
林婋不喜欢转瞬即逝的东西,每次烟花放完,天边又变回黑乎乎一片,她就会觉得世界很巨大,她太过渺小。
有时她也会怀疑放烟花的意义,但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存在过,绚烂过,就是意义,和她渺小的爱一般。
傅行川在看烟花,林婋也重新抬眼看天。
黑幕中又噼里啪啦绽放了几朵光束,但还是短暂,热闹的狂欢后回归各自的学习,林婋意犹未尽,落寞感袭来,她讨厌这种落差。
还在第二节晚自习,刚刚烟花声遮掩了他们的欢呼吵闹声,但现在声音没了,怕招来程凯中和王主任,教室里沉静下来。
“你刚刚叫我有事吗?”林婋转过头去轻声问傅行川。
“没事了。”他情绪不高,林婋也没多问,重新拿着笔写题。
祝岁安把手从底下抽出来,走回位置。傅行川瞥了一眼,阮烨春风满面,他趴在桌子上,故意把手横在阮烨桌子上大半。
他下巴压着一本诗集,是阿多尼斯的《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垫着太高他嫌不舒服,就随便翻了页展开,然后变回原来的姿势。
有傅行川的手肘占着桌子,阮烨写字不便,但他没有怨言。
傅行川不想睡觉,前面林婋拿着红笔在奋笔疾书,其他人都斗志昂扬,他也坐起身。
刚想把诗集收起来,垂眸看见他翻开的那页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他想到了什么,合上书,拿出本练习册来划题目。
晚自习结束前傅行川给了林婋好几本练习册,让她把红笔划的题目给做了,不懂的就问他。
林婋点点头,礼貌地说:“谢谢。”
傅行川嗯了一声,从后门走了。
林婋慢悠悠收拾书包,背起后看见抽屉里佟允上午来找她时落下的保温杯,她拿起先上楼去了冲刺班。
一层只有一个班,五楼格外安静,但冲刺班灯还亮着。林婋走近,她看见冲刺班还有大半人,都在埋头做着自己的练习,互不干扰,当别人不存在。
但教室中间有两个人头凑得近,像在讨论着什么,是傅行川和佟允。
林婋觉得自己书包好重,明明也没装什么,只有傅行川给她的几本练习册和一沓试卷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重?
之前高二的生物课代表吴韵正好从班里出来,林婋把保温杯给她,拜托她帮忙转交。
走回楼梯间,下面班级的人大多走的差不多,放假了谁都不想在学校多呆一秒,恨不得赶紧回家,林婋也想回家了。
她加快速度下楼,脚步声“哒哒哒”的,声控灯却没有被唤醒。她一个没走稳,踩空了一节台阶,把脚给崴了。
好疼。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傅行川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好。”佟允和他一起下楼。
灯亮了。
林婋顾不上脚伤,扶着生锈的扶手,仓促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