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序翻了个身,背对着温淮。
温淮用手撑着下颚,蹲着看了会儿景序的背影,便起身轻声说了句:“那改日再见吧。我得先回去了。”
“嗯。”景序声音略带疲倦地回了声。
温淮唇角微勾,缓慢地溶在空气里。
翌日,雨停了,天色未亮。
景序用手将身体撑起来,后移靠在墙上。
眼睛还有些许酸痛,身上的伤口被拉扯开,从泛黄的绷带中渗出些许血来。
景序坐了会儿,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
“景哥!景哥!”一个少女边跑边喊,喊了抽泣一下又接着喊。
最后,她几乎整个人都摔在破旧的木门上。
庙门被她撞开,但她并未直接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怀里。
她用青色衣袖擦了下滑到嘴唇附近的泪,刚擦完又流。
头上的发饰都被她跑得将落未落,头发凌乱。
女生声音哽咽:“景哥……景哥,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阿娘吧……阿娘,阿娘她,她又被阿爹打了 ,求你去救救她……”
景序将她扶起;“柳七,咱边走边说。”
柳七拼命点头:“嗯,好……”
在去柳府 的路上,柳七边擦泪边道:“今日寅时,阿爹同酒友回府,说是今夜要同酒友们在酒轩亭里赏月饮酒。阿娘如往常那样在庭院里侍弄花草,结果,结果被阿爹其中一个酒友相中,还被阿爹看见酒友调戏阿娘。待那酒友走了,阿爹就……就开始打算阿娘。我……我看阿爹这次打得,太狠了,怕,怕出岔子,就来找你了……”
谈话间,二人进了柳府。刚走到二门的走廊上,景序就听到了柳老爷的谩骂声。
“你长得怎样,心里多少总要有点数吧?苏衙役能相中你?怕不是你有心之举!”
“你何不以溺自照!”
在谩骂声中夹杂着女人的泣声。
待二人走到内院,景序才看见一个跪趴在地上,用手护住脑袋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块好肉,原本绢布的衣裳,现己经多是破洞。
鲜红的血将衣物重新上色,让人分辩不出这衣物原是何色。
在女人身旁站着一个拿着棍子满脸怒色的中年男人。
柳七一见这场景,泪珠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也不管那么多,径直往女人那冲去,到女人身旁时直接跪了下去。
“阿娘!阿娘,你,你流了好多血啊……阿娘,……”柳七抱着妖跪在地上,边说话边抽泣着,“阿娘……你,你还好吗?阿娘……”
女人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到了极致;让人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柳七将耳朵对上女人的嘴边,但也只能听清几句。
那女人说:“七儿,快走,跟着阿瑞……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已经气红了眼,伸手准备将柳七拖开,继续打骂那女人。结果刚伸出手,就被人给握住了。
男人撇了眼那手的主人:“死小子,你别多管闲事,是这个贱丫头叫你过来的吧?”
景序回头看了眼柳七母女,对柳七说了句:“去县衙报官,快去。”
随后又看向男人:“若是我偏管,柳老爷想拿我怎样?”
柳七抬头茫然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疯似得往外跑去。刚跑上走廊,身后柳老爷的话却让她顿住了。
柳老爷看着柳七的背影,说道:“七儿,你想好了吗?如若,七儿你今日报了官,你阿爹我便有八成可能蹲大牢。七儿不爱阿爹了吗?”
柳七的泪又流了下来,她快步往多走去,只留了一句:“阿爹做错了事,阿爹不能逃避。”
没快步走多远,柳七又跑了起来。
柳老爷怔了一下,很快又回过了神。轻笑了声,看向景序:“你个死小子,老子当初就不该让这贱头跟你认识!”
“柳老爷现下还是先别叹惜以前,现下应好好思量待会儿上了公堂,该如何向官老爷说此事。”
到底是个清瘦的少年,柳老爷用了些力就 ,挣脱了景序的手。
而后,快速往内院的一角跑去。
没等景序抓住他的衣角,柳老爷就拿过内院角落里大公子练武用的剑 ,紧接着反身就是一刀。
景序连忙后退他拉开些许距离。柳老爷左脚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向景序冲去,两手握着剑柄,直往景序,面门刺去。
景序向左躲去,柳老爷便快速转身。
景序边躲边在内院里环顾,企图找到一个能反击的武器。不过可惜,除柳老爷手中的剑,己经没有具有攻击性的物品了。
没有攻击性的,那就只能……
景序跑到内院的右角处,那是喻兰,也就是柳夫人在柳府种了几株野花的地方。
柳老爷语带讽刺:“往死角里躲,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景序蹲下躲边柳老爷的剑,伸出右脚,企图使柳老爷失衡,跌在地上。
柳老爷轻笑起跃过了景序扫过的脚,将剑刺入他的肩膀,脸上出现狠毒又怜悯的笑:“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有遗言,尽可说出来。”
景序忍着疼,手里抓过一把土,趁柳老爷未注意,洒向了他的脸。
柳老爷快速用衣袖遮住了脸,景序将剑从柳老爷微松的手中挣脱出来,快速爬到阔地,边起身边把肩上的剑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