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姑来家里。
三姑：“……养了狗？”
九宝：“是李慕玄。”
三姑：“哦。”
又一日。
三姑：“养了大刺猬？”
九宝：“是李慕玄。”
三姑：“哦。”
再一日。
三姑：“养了个这么大的人吗？”
九宝：“是狗。”
三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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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金贵：“……”
李慕玄：“……”
苑金贵：“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给言家人当狗，我本来以为是有人抢我的活，在这里散布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李慕玄：“我没给言家人当狗。”
苑金贵：“那我现在就叫掌门来救你。”
李慕玄拦住他：“苑哥，言家水很深，门长和你们都有自己的因果报应，得认。但我不希望门长或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我这事丢了命。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苑金贵：“……”
高艮：“……”
高艮：“你去死吧行不行？”
李慕玄：“为什么？高哥，你想趁我死了顶替我？不可能，她看不上你。”
高艮：“……”
苑金贵：“……”
苑金贵：“小李子，不是哥哥见不得你好，但是有件事你还是得知道下。”
李慕玄：“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去呢。”
苑金贵道：“阮涛死了。”
李慕玄怔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才道：“怎么会……”
“先别管他是怎么想的了，现在左若童放话出来，他要亲自收拾你。你觉得他会不会来言家找你？”
高艮问他：“现在，还不肯走吗？”
李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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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玄不告而别，找了处偏僻的山洞藏身。倒不是因为多怕，只是总有些惴惴不安。他不明白就那么点事，阮涛何至于自杀。
左若童……又是何必。
他从来没考虑过前路要如何去走，呆在言家时他也曾问过他宝为什么不修行。
女孩子站在檐下看山林里的雨，细雨绵绵，她道：“没有必要呀，爷爷说小九天分最高，天生就有这么厉害，将来一定是家主呢。”
李慕玄挑眉，他见过言家那位老爷子几次，看着不苟言笑的样子，怎么没事儿净骗小孩儿玩？
她这个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李慕玄不信，沉着脸道：“李慕玄，你坏！你是不是小看小九了！”
李慕玄说不敢，但是来不及了，她已经生气了。
李慕玄在后面追着她跟她道歉，连声哄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山中天潮地湿，李慕玄怕她被雨水湿了鞋袜，干脆一手托住她膝窝将人抱起来，往上抬。
她小脸就贴在李慕玄颈侧，热乎乎的一小团，李慕玄微微侧头，贴上她鼻尖。
好想好想亲她。
他不信神佛，却也算得上敬重。在此清净之地起杂念总是不妥，万分失礼，可就是……好喜欢她。实在忍不住。
以后一定是家主么？
李慕玄不禁去想，言家人能接受他这样的人吗？
一个全性？
李慕玄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路过一尊尊石像，生平第一次，他诚心恳求，求这一天神鬼保佑，他肯低头臣服，只求能够爱并拥有她，只求这浅薄的爱能够长存。
“李慕玄，”女孩子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小九本来就很喜欢你的。”
“嗯。”
他独坐在阴影中，前路渺茫，他在想他这次不说一声就走，小九一定会生气，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原谅他。
这一次，等他把和三一的事了了，一定不会再和她分开了。
无根生琢磨了下这事，道：“三一的事先放放，我说你……你就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儿吗？”
李慕玄不解：“有什么不对劲儿？前阵子受了点小伤，但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门长，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去跟三一的人……”
无根生一手落在他肩膀上，李慕玄一怔，只觉得脑海中某一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崩解，他有些发懵，半知半解，又不肯承认。
“门长，这是……”
无根生笑笑：“嗯哼，如你所想，言家人的言灵。什么时候中的招，自己有数吗？”
李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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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金贵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就说小李子怎么跟中邪了一样，原来是真中邪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见李慕玄脸色不好看，拍着他肩膀安慰道：“行啦，小李子，不就是着了言家人的道吗？不算丢人。等把左老头这事解决了，有的是机会找他们算账——以前又不是没……哎，你去哪儿？”
李慕玄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
苑金贵看向无根生，后者没有半点要拦的意思，便也由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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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言天地，言出法随。言家人真有这么可恨，仗着手段把人当狗一样玩吗？
他是狗吗？
他是狗吗？
他他妈的是狗吗他是！
李慕玄想问她玩他是不是很开心，却看到她笑盈盈地跑过来，围着他问：“李慕玄李慕玄，你回来啦——你看小九的新衣服是不是好好看！”
她身上是件黑色的洋装，丝绒的质地使得那黑是实实在在、无一丝杂质的黑，抽走了所有的光，于是只剩下一张白生生的脸，漂亮得不像话。
言二小姐手段实在很恶劣，但胜在这张脸乖得出奇。李慕玄几乎回到最初最初，他看不清那张脸、更看不见她，却依旧想要俯下身去吻她。
……为什么还是好喜欢她？
掌门出手，他不该再被言灵所摄才对。
李慕玄走近她，再靠近一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若山谷绵延，是原野上不尽的春风，不歇的寒雨，无论如何变化，总有数不尽的火星飘洒，化作一场永不熄灭的火烧灼他的心肺，一再鼓动他爱上面前的女孩子。
要说么……
要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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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灵？不是小九哦，是爷爷做的啦～”
她不同，总是这样一问就说实话。似乎真觉得没什么好瞒的，李慕玄心说难怪那老头儿敢把他放九宝身边，原来早就留了好几手，他又问她具体是什么样的言灵。
束缚有三——
必须听小九的话。
只能听小九的话。
不听小九的话就去死。
李慕玄陷入思考。
所以，他喜欢九宝其实跟言灵一点不沾边的吗？
李慕玄确定了自己是心甘情愿给人当狗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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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都回来了，李慕玄打算跟她一起再待几天，然后再去解决阮涛和三一的麻烦。
这么多天不见，他看九宝好像比从前还更可爱，也因此忍不住想要更大力气地揉揉她。
她被李慕玄亲得迷迷糊糊的，却还是问道：“李慕玄，你偷偷跑掉是因为害怕左门长吗？”
李慕玄忽然愣住，撑起身子，道：“为什么这么问？左若童……他在这里吗？”
她摇摇头：“左门长没找到你，已经回去了。”
李慕玄才刚松下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但是澄真师兄还在这里哦。”
李慕玄也就小时候去三一门里逛过几次，其实记不太清谁是谁，唯有大师兄不同，那毕竟是师父的首徒，非比寻常。
不过既然不是左若童，李慕玄自认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他不在这人面前露面也就是了，剩下的事还是等他找门长一起再说。
女孩子凑上来问他：“李慕玄，你为什么害怕左门长呀？他人很好的诶。”
人好？
李慕玄嗤笑一声，并不否认。他九宝似乎还没意识到，左若童人好不好且不论，他李慕玄可是实打实的全性，千刀万剐都有余的恶童。
李慕玄揽住她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同时弓着身子凑在她脸前问，“没人跟你说过我和三一……和左若童的事吗？你知道我师承何人，又是何门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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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完李慕玄从前的故事，九宝抱着被子擦擦小脸，闷声道：“左门长原来这么坏的，怎么可以那么久都不管你的，小九以后再也不去三一玩啦！你也不要去啦李慕玄！”
李慕玄就知道她会跟自己站一边，道：“好，都不去——你只能跟我在一起，我也会永远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李慕玄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低头轻轻舔咬她指节上薄薄的一层皮肉，几乎是用哄她骗她一般的语气，轻轻道：“小九，你选我吧……左若童不肯收我，你不能再不要我了……选我好不好，就只选我一个，只有我。”
“说你最喜欢我，最喜欢李慕玄，快说呀——算我求你好不好？”
言家人视他如蝼蚁、骗子、败类，无论哪种，他都不在乎了。
只要小九肯喜欢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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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九明天和澄真师兄约好了……”
“那后天开始选我一个。”
“后天还有丰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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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是言大少爷给妙兴下单让他暗杀李慕玄，但必须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然九宝知道了又要不高兴。
为此言大少爷还特意把妙兴安排到九宝身边，早早察觉到杀意的李慕玄：……？你也喜欢小九？
妙兴：……
懒得搭理恋爱脑，跟这种人没话说。
然而过了两天来检验成果的言大少爷发现妙兴在跟妹宝腻歪。
李慕玄：“……”
言大少爷：“……”
李慕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这种闷不吭声的心眼子最多了你不知道吗？”
言大少爷：“哎我——你们唐门有没有老点的！！发来！！！”
恪哥：“……”
言大少爷：“女的，我要女的——发来！！！”
于姑：“……”
言大少爷：“……”
言大少爷：“妹妹年幼，被外面的人勾引，家里都乱套了，我擦干眼泪，挑起家庭重担，爷爷都夸我是最棒的！”
李慕玄：“外面的人的咋来的？我问你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