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纤细的手指在吕仁胸膛上慢慢地摸索着,指腹光滑细嫩,一点点摸过他身上那道狰狞丑陋的长疤。
沉默,依旧沉默。
吕仁笑意温柔,仿佛这样的伤不是在他身上一般平静温和。他伸手抚上她的手背,一边捏着她的手指,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指缝间扣入,将她微凉的掌心摩擦得泛起热来。
房门被人打开,吕慈负手立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大步迎了上去,两手紧紧按住她肩头,像要把人扯进怀里一般。
“我哥他……怎么样?”
这人鲜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她似乎是觉得有趣,并不急着回答,眼神漫不经心地从他脸上掠过,像是审视。
揶揄又轻佻,在嘲笑他,吕慈非常不爽。从前他只觉得她柔软乖巧,所以才会被她师叔那种道貌岸然的老色鬼欺负,再重逢吕慈发现她根本就是在唐妙兴面前扮乖扮习惯了,跟着张之维就完全不装了,本性就剩一个恶。
譬如此刻,吕慈为他哥心焦不已的当下,女孩子居然在看过吕仁的伤势后,叹了口气,对他摇摇头,道:“小九脖子好酸哦~”
……当时怎么想的,把她给弄回吕家来了?
吕慈:“……”
吕慈:“你是真的有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毫无征兆地,他就那么伸出手,动作熟练得近乎自然,直接穿过发丝抚上她后颈,而后缓慢地、一点一点揉捏。
像摸一只爱乱扑腾的小猫一样,力气一大就怕得乖下来不敢动了。
好小,好软。
好想舔她。
这一刻他只觉得全身连骨缝都在发痒,逼得他一再捏紧、挨近她的身体。吕慈呼吸渐重,干脆将人死死压在门板上,全身的重量都覆上去抵着她,掐着她脖颈的手力气更重,硬把人往怀里塞,不许她再往后退。
吕慈听到她细细的抽气声,在他突兀又猛烈的挨蹭中变得软绵绵湿乎乎的,半点不成样子,皮肤是带有血色的粉白,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变得通红。好漂亮,特别特别可爱。
……难怪唐妙兴能被迷成那副鬼样子。
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亲亲她呀。
吕慈张口去舔她湿红的舌尖,将她微张着喘息的唇缝越舔越开,故意黏糊糊地抱着她亲个没完,亲到她脖颈与锁骨前都因缺氧而泛红,浓烈又漂亮的粉色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漫开。
她被亲得快喘不上气了,抓着吕慈的头发试图将人扯开,奈何使不上力,而且此人压根儿就不怕疼。
倒不如说还很享受。
吕慈掐着她的脸与她分开一些,问她:“唐妙兴也这样亲过你吗?”
问这话完全出于些许隐秘而不值一提的嫉妒心,诚然他从前亲眼见过唐妙兴待她有多亲近不假,但吕慈其实并不觉得凭唐妙兴那榆木脑袋真能干出什么来。
不过,其他人倒说不准。
顿了顿,吕慈又咬牙切齿地逼问道:“还是说,你给李慕玄那狗舌头舔过?全性的畜生这样弄你,你居然也肯?”
“躲什么,又有什么好哭的——狗都可以,我不行吗?”
“你胡说什么,小九跟李慕玄不熟的呀——不要这样……吕慈……你别这么用力……”女孩子颤颤巍巍地,被他扶得很稳,开口时声音带些闷闷的哭腔,道:“吕慈,你突然发什么疯……”
吕慈鼻尖蹭着她脸颊,硬将膝盖挤入她两腿间,道:“我疯?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别叫——你想让我哥出来看见你这幅样子,还是想把村子里其他人都引来?别忘了这是我吕家,你觉得谁会帮你?”
她眉头轻蹙,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先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银白的发丝也随之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就像颗开始融化的雪团。吕慈有点错愕,他知道自己话说得粗俗难听,却没想到她竟能委屈成这样。
好可怜,连想埋在他胸前抽泣都不能。吕慈硬将人拉出来去舔她脸上的泪水,硬抵着她的腰揉捏。后腰、腰侧、再到她腹前正中那颗小小的钉子,拽一下女孩子就疼得浑身发抖,吕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都黏在她脸上,再到脖颈上。
“你轻一点好不好……好痛……”
真是要命。
……真要死了。
吕慈满耳都是她的哭泣声,四下忽而喧嚣起来,交杂着他人的咒骂与怒吼,似乎是为他这样磋磨别人师妹而不忿。种种声音汇聚,他猛然听到吕仁的声音,无比清晰,如同叹息,吓得他在转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而后睁开双眼。
吕慈在哥哥的注视下默默坐了起来。
吕仁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似乎是觉得哪里奇怪,忍不住问道:“小慈,你……没事吧?”
吕慈只觉得后脑一阵阵的疼:“……哥,我没事,好的很。”
方才那些……竟然是梦?
意识到自己在昏迷时都做些什么梦,吕慈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被毒死算了——不,他现在甚至死都不敢死,就怕走马灯再看见她一次。
莫名其妙,他平白无故怎么会梦见这种东西?
吕慈不可置信,思绪转了几圈,他想起昏过去前她拍在自己胸前的那一掌,暗暗骂了声该死。
早知道唐门人都阴,没想到居然玩这么脏。
想通之后吕慈不免烦躁起来,向吕仁问道:“哥,她人呢?你没让她走吧?”
吕仁闻言一哂,态度不温不火,只道:“小慈,一醒过来就找言小姐吗——这么急?”
吕慈:“……”
吕慈:“我急着找她算账!说了你也不懂——”
他自己心虚的要死,清醒过来后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生怕被吕仁看出什么来,不敢跟他多纠缠,干脆从床上跳下来踹开门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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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母同胞的兄弟彼此之间最亲近,也最了解对方的为人。吕慈心里明白大哥表面比他平和许多,实际上在言大小姐这茬事上手腕只会比他更硬。自己不中用,昏过去之后吕仁一定会负责善后,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走不了,必然还在吕家村。
既然在他自家的地界,那么被关起来也好,放养在外也好,找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吕慈满村漫无目的地走,遇上不少熟人,都只是简单打了招呼,死活没开口问一句她的下落。
毕竟对方才刚以那般模样出现在一场最不堪的梦里,吕慈既想见到她,又惴惴不安,仿佛是不敢在此刻见她。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将要变黑时,吕慈走到溪边,看见哥哥们家里的小孩儿跑过来,一声声跟他叫七叔。
吕慈胡乱应了几声,催他们早点回家吃饭去,正说着,却不妨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跟着叫了声:“七叔~”
吕慈心下一惊,转过头的刹那正好和她面对面。女孩子不知是何时凑得这么近,吕慈清楚地看到她簇簇浓密卷翘的睫毛,再往前些鼻尖就能蹭上她的脸,好险。
……真是好险,好可惜。
心跳仿佛要停止般,吕慈怔了下,骤然冷静下来,连郁积的心虚都在此刻荡然无存。
——只穿件单衣,她都不知道冷吗?
他微垂着眼,冷笑,声音也冷冷的,道:“你胆子还真不小,暗算过我之后不说找个地方躲躲就算了,还敢往我身边凑?大小姐,你真觉得我不会跟你计较?”
这人没事儿就爱放狠话,她根本就没理,依旧笑嘻嘻的,道:“七叔,刚醒吗?小九也饿了捏。”
“你到底是搞不清状况还是脑子不够用?”
吕慈话说得刻薄,衣角被人扯了扯,他低头看过去,是大哥家的孩子,脸上写着不满,道:“七叔,你怎么能这样跟小皇帝讲话呢?”
“对呀对呀,七叔坏!”
“七叔,你这样犯上,被砍头就算了,她不高兴了诛咱们九族怎么办?”
“呀——我还不想死呀呜呜……”
吕慈:?
吕慈:“这是民国,哪儿来的皇帝?”
小孩儿们一起指指新来的大姐姐,道:“七叔,你不知道吗,九姐姐当时差点就复辟了。”
“九姐姐终其一生没有称帝,就是因为忘不了她师父那双忧郁的眼睛啊……”
吕慈合了合眼——就顶着张这么漂亮的脸忽悠他们吕家后代是吧?
等到把小傻子们都打发走,吕慈才看回她。大小姐从前不管是在唐门还是言家都被人一味哄着捧着,精致得跟他们这些人好像不一个画风。哪怕后来跟着张之维,穷成那样了穿着打扮依旧不同寻常,吕慈不是很看得惯她那副做派,刚重逢那会儿也曾直言嘲讽她像个小叫花子。
家里娇养的小猫流落街头后每天就喜欢在泥坑里打滚,搞得灰头土脸,脏兮兮的。
裤子上破个大洞,在在萧瑟的秋风中更显可怜。
张之维闻言若有所思,当天夜里就抬着他师妹的小腿,一针一线地给她缝裤子。
师妹坐在床边,好困,脑袋跟在张之维颈侧拱拱,一会儿问他一句好了没有呀?
隔天吕慈看看她裤子上的针脚,说好丑,因此挨了女孩子一肘。
吕慈无端想起这点往事,只觉得好笑,她到底是因为自己说她丑才生气,还是为了维护张之维?
跟他待在一起久了,真拿他当亲师兄?
此时此刻,言大小姐受困于人,少见地穿着身寻常的布衣,带着些不知道从哪儿蹭的灰。吕慈没一句好话,问她:“还忘不了你师父那双忧郁的眼睛?你师父只怕早就把你忘了吧,唐门有人来找过你吗?”
她一双红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吕慈眨了眨。
好装,烦死人诶。
都懒得跟他多说,当她没有嘴巴不会问的吗?吕家那群小孩儿嘴松得不行,随便问问就把唐妙兴在村口跟吕慈吵架的事给她添油加醋地讲了个干净。
简而言之,臭唐门的上吕家村要人跟要饭一样,被他们疯狗一样护食的七叔狠狠怼了回去。
她早有预料,倒也说不上因此有多高兴。不过既然吕慈说起她师父来,她遂摸出手机,给他看张旧照。
吕慈没看明白写的什么。
她道:“这是小九两岁的时候得的唐门最可爱宝宝奖,我师父一直贴在他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还敢说我师父不喜欢我?没有眼睛看不到我多可爱吗你?”
吕慈花了几秒刷新了一下对唐门的认知,又问:“你师父是唐门的……?”
“门长哦!”
“那我就懂你为什么能得奖了。”
吕慈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像就是格外爱闹别扭,吕仁当然注意到女孩子对吕慈爱答不理的,后者说不好是脸皮厚还是怎么样,竟然对人姑娘的表情视而不见,非要坐她旁边不可。
吃饭也就算了,小慈明明不打麻将的,还非和人坐一起是干什么?
给大嫂看牌?就有这么好心?
吕仁不动声色,看着弟弟笑笑,倒也没说什么。小慈年纪小,不懂事爱折腾,他自己不怕累,做哥哥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九宝看看牌:“……”
不开玩笑,吕家真有东西克她。她这几局一直输,输得好惨,吊着最后一口气握住吕仁的手腕对他道:“哥——仁哥,你一定要把小九杀死在麻将桌上吗?你有没有想过小九还有家人呢?”
吕仁有点感动,摸着她脑袋笑眯眯回道:“我没那么差钱,赢你一个就够了。”
九:?
哥们儿以为我让你把他们都绑过来呢?
吕慈抓着她衣袖把她的手扯开,提醒道:“打牌就好好打,别拽我哥。”
她借机小发雷霆,道:“吕二,你事好多啊,我不玩了啦——”
年节下家里热闹,人也多,她不玩了就有别人接上,于是干脆找了个角落窝着。她靠着床柱打了个哈欠,无聊得不行,伸手扯扯吕慈的袖口。
言大小姐本来就是小脾气很多的人,好一阵歹一阵,跟他吵完架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拱到他身边来也是她的作风,吕慈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想要跟他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