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轻轻勾了勾凌槿菡的手指,问道:“你们怎么想的?”
凌槿菡的食指轻轻叩着桌面,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山上确实不是绝对安全的,但我们只是去露营一晚,别往深山里面跑就行。”
“来都来了。”楚晴空补充了一句。
实在对不住了,他们几个真的要往深山里跑了。
【言昭: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凌槿菡:打住,我们不要在行动前立flag。
楚晴空:我知道,但光听镇上的那些传言,我就觉得此山定是暗藏玄机!
贺之遥:什么?碳烤全鸡!
楚晴空:?我勒个空耳战神。
贺之遥:开玩笑的,这些传言通俗点讲就是——他大爷的,十有八九会是那群畜牲搞出来的,我不开玩笑。】
想到这里,繁星只觉得浑身骨头酸痛无力,有种被骚扰的无力感,但到了夜深人静时,他们还是要想方设法地悄悄溜出帐篷。
眼看时间不早了,众人坐了会儿便离开茶馆,一路走一路瞧,终于是到了愁山山脚。
这山离远了看黑黝黝的一片,山尖儿常年裹着雾,活像戴了顶破毡帽。但离近了瞧,却觉着和普通的山林没什么区别,枝杈横生,无数老树挤做一团,钻山的路被动物和镇民踩了出来,大家走的不难受,却仍要小心一点,避免被路边叶子的锯齿划到皮肤。
很不合时宜的,有人忽然升起了一种“郊游”一样的心态,转念一想,也是因为熟人多,大家抱着轻松游玩的心态出发,这要换做自己单独在夜晚上山,怎么都觉得会发展成刑侦或恐怖片场。
好在真如那茶馆老板所言,有不少人也来这上面露营,大家一路上至少遇到了两队来露营的人,他们一路走一路望,寻到了山上一处地势颇为平缓的地方,附近还有一条非常浅缓的溪水。
众人一合计,决定就在这里露营,随后便开始做露营的准备工作,当夜晚悄然降临时,大伙已经美美吃上晚饭了。
就着美食与惬意,他们开始天南海阔地聊天,从日常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冒险,从冒险聊到协会,又不知怎么的,重新聊回了日常。
大家的聊天没有多少固定话题,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说什么,非常自由,也非常开心,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各回各家,重新开始各自的生活后,还是不免有些遗憾。
“你们说……咱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这么多人一起出来呢?”虎鲨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飞飞托着下巴:“不知道啊……不过我希望那一天不会等太久。”
“是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随后大家都默契地不再说话,而是抬头仰望星空,安静地吃着嘴里的食物,不远处传来了其他露营小队的喧闹声。
楚晴空实在受不了这种过分沉寂的氛围,忍不住开口道:“要不咱们来讲鬼故事吧?不然光吃东西好无聊的。”
“在深山老林里讲鬼故事,你可真会选地方。”贺之遥为他鼓掌,随后话锋一转,“但我也想听!”
“啊哈!追求的就是这种极致的氛围感!”
【楚晴空:但我怎么感觉这个场面这么眼熟啊?
凌槿菡:给个提示,有一百多个名字的孩子。
楚晴空:?
楚晴空:嗷嗷!想起来了,之前飞艇坠落时我们也这么干过。
言昭:不过那次真招来奇怪的东西了。
贺之遥:bro,我们是什么言出法随的体质吗?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是我们自己主动去找。
凌槿菡:好命苦的感觉。
言昭:最痛苦。】
不说别的,今晚鬼故事是给他们讲爽了,以至于有几位伙伴发誓今晚无论发什么都不会出帐篷的,这要是真的,倒是方便繁星了。
“晚安。”
“晚安!”
“早点睡啊,都别熬夜了。”
“小心熬到后半夜真有鬼出来喽~”
“咦——你又开始了,去去去,又打算吓唬人。”
众人互相道着晚安,纷纷在睡袋里躺好,不过多时,原先吵吵嚷嚷的氛围便陷入了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大家浅淡的呼吸声。
人躺在黑暗里,五感总容易变得更加敏感,不知过了多久,凌槿菡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篷顶。她其实一直没睡,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她轻轻动了下手指。
【凌槿菡:大家醒着吗?】
黑暗中,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轻轻一转头,看到贺之遥也睁着眼睛望向她,见她看了过来,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贺之遥:醒着的!
言昭:醒着哦。
楚晴空:包的朋友,包醒的,说真的,你们再不出声我就真的要睡着了。
言昭:睡眠这一块。大拇指.jpg
凌槿菡:那你们身边的人还睡着吗?
楚晴空: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看大家睡的都挺熟的。
言昭:确实,虎鲨都快睡的挣脱睡袋了。
贺之遥:我不行了好有画面感……不对,那既然没什么人醒着,还不趁此良机,我们速速润了!】
确实该走了,他们要在天亮前赶回来,可以行动的时间实在不算多。
几人在各自的帐篷里小心地起身,又小心地拿好自己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帐篷,得益于这些年的锻炼,他们没惊扰到大家,只是在男生们的帐篷里,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因为男生人数多,所以分了两个帐篷睡,就在楚晴空的一只脚刚迈出帐篷时,虎鲨忽然翻了个身,发出了一阵含糊的嘟囔声。
这可把两个男生吓了一跳,尤其是楚晴空,差点没站稳,直接当场劈叉。
【楚晴空:我勒个——我靠我靠,吓死我了!
言昭:也吓死我了!!!
楚晴空:卧槽不是,你们俩知道吗?刚刚虎鲨突然翻身说梦话,我还以为他醒了!魂都给我吓出来了。
凌槿菡: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突然劈叉的原因啊。
贺之遥:太有生活了。
楚晴空:……我还没劈下去呢!不对劈什么叉,快来拉我一把!我要不行了——】
把楚晴空成功拉起来后,大家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朝着愁山的更深处静悄悄地出发了。
“诺娅,该你出马了!”
“知道了知道了,嘿咻——我来看看走哪边合适点……嗯……走这边吧。”
“不是这路对吗?怎么看起来黑不溜秋的。”
“?月黑风高的,有哪条路是灯火通明的?”
“这要是灯火通明,我们现在就该跑了……”
众人小声交谈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周围漆黑一片,仅有一点点月光渗透叶隙,起到的作用近乎于无。
为了防止走散,大家握紧彼此的手,小心出发了,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淹没在漆黑的树干后时,一阵风路过,吹起一片落叶,半空中滴溜打着转儿,缓缓落在了帐篷前。
“唔……”
睡梦中的多多突然感到一阵胸闷,他挣扎着蠕动了几秒,纳闷地睁开眼,发现虎鲨不知怎么,已经挣脱了睡袋的束缚,睡的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
多多:……
他说怎么一阵喘不上气,原来是这样。
多多坐起身,活动了下睡的有些发僵的四肢,不经意间的一个转头,发现不远处的两个睡袋空空如也。
他缓缓睁大了眼睛,原先残留的睡意被一扫而空。
言昭和楚晴空人怎么不见了?!
他赶忙从睡袋里钻出来,拉开帐篷往外看去,四下无人,静悄悄地仿佛能听到什么可怕的声响,多多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重新缩了回来。
“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查理压低的声音,吓得多多差点原地起跳冲出帐篷。
他转身一看,发现是查理,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朝它抱怨道:“你突然吓我干嘛!”
查理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谁吓你了,我是被你起来的动静吵醒的,我还想问你大晚上不睡觉,趴在帐篷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谁鬼鬼祟祟了!”多多压低声音辩驳道,“我是在找人,楚晴空和言昭不见了!”
闻言,查理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转头一看——
那两个睡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