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又去偷牛了?”
“你才去偷牛了。”
贺之遥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出门了,这不禁让楚晴空脱口而出那句疑问,同时也让卫荣轩开始反思,是不是这个酒店的床确实睡的人不舒服,要不下次换个酒店住。
贺之遥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昨晚刚刚得知一个重磅消息,好奇心才刚勾上来就被无情镇压,又想起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出发去愁山了,这不禁让她在床上翻滚了大半个钟头,最后瞪着双眼看向天花板,死活睡不着。
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位男生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楚晴空的肩膀,随后潇洒地向前走了。
楚晴空:……
“她昨晚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楚晴空问,接着又摇摇头,“不对,昨晚就数她笑的最欢。”
尤其是在他写的字被海水冲走时,贺之遥笑的简直快栽地里去了。
言昭闭了闭眼:“……我猜应该不是因为那个。”
他心中倒是隐约有个猜想,在看到唐晓翼走过来找凌槿菡聊天时,那个猜想又一次蠢蠢欲动。
怪了,明明就是正常打招呼聊天,大家不一直都这样吗?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早就对此有了猜想,所以在听到的那一刻,言昭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了然地仰头嗷——了一声。
楚晴空的反应就更好玩了,他一开始还沉浸在几人嘻嘻哈哈的聊天里,突然听到凌槿菡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两秒钟后猛地转过头,几人发誓绝对听到了他脖子发出“咔——”的一声。
他瞪大眼睛大张嘴巴,手指在凌槿菡和远处的唐晓翼身上来回点着,视线也跟着一起移动,一副非常震惊的神情。
“为什么是这么惊讶的表情?”凌槿菡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我们两个……很让人难以置信吗?”
“这倒不是,不如说你俩终于成了让我感觉非常欣慰,但是我勒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睡一觉起来他的两个好友就在一起了,他还以为会再拉扯一段时间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进展???
楚晴空感觉自己头顶的加速圈快要转冒烟了。
“嘘!小点声!卫叔还在那边呢。”诺娅的尾巴尖竖在嘴边,小声而有力地说道。
楚晴空赶忙闭上嘴,着急又纳闷地摊了摊手,以表达自己内心沸腾的求知欲。看把孩子急的,马上就要打手语了。
“不是……只是让你收着点声儿,不是说我们开始打手语了。”凌槿菡无奈地闭了闭眼,“就在昨晚。”
楚晴空愣了下,言昭则连连点着头:“去买仙女棒的时候?”
凌槿菡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达了自己的肯定,楚晴空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但因为要压着声儿,导致他的声音几乎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一样:“我靠!还真是那时候?我说你俩怎么去那么久,你俩当时还混我们说是排队人多,我居然还信了!”
傻子吧他!现在回头看,当时他们两个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而且当时大部分游客都跑到这边的热闹区域了,再怎么人多也不至于——搞什么!闹了半天,木头竟是他自己?!
楚晴空陷入了沉思,但也仅仅沉思了不到三秒,又立刻仰起头,眼底仿佛跳跃着星子,一脸期待地看向凌槿菡。
凌槿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槿菡啊——你懂的,细节。”楚晴空做出一个双手捧东西的动作,还向上抛了抛,“那晚的细节能说一说吗?”
不止是他,言昭也咳嗽一声,饱含期待地看向她:“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你懂的,八卦乃人之常情。”贺之遥狗腿地捏起了凌槿菡的肩膀,试图从她口中套出点什么剧情来。
凌槿菡把目光投向了诺娅,它沉默了一下,最后讨好地把尾巴递了过去:“实际上,我也有点……”
凌槿菡:……
从未想过有一天,伙伴们的八卦热情会蔓延到她自己身上,这让她怎么说?凌槿菡敢打包票,这要是说起来,他们今晚就别想好好潜入愁山了。
她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有什么事等旅行结束,我们回家再说,别忘了今晚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干。”
一说到这个,原先还因八卦好友恋情的那点兴奋感,瞬间烟消云散,几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颓然的颓然,齐齐叹了口气。
“哎——”
“别遗憾了,我这个当事人还什么都没说呢。”
“也是,”贺之遥活动了下脖颈,揽住凌槿菡的肩膀,叹息道,“哪有刚确定关系,转头就立刻奔入山里的?按常理来说再好好黏糊几天才是正常发展啊?”
“你这话说的也够吓人的,搞的好像我们要去当野人一样。”言昭抽了抽嘴角。
贺之遥摊了摊手,倒是没反驳什么。
因为不能说的太大声,楚晴空只能双手捂嘴,一脸扭曲地面朝天空哀怨道:“旅行时谈正经事真的很扫兴啊!”
“那有啥办法?”
“没法子,但往好处想,我们动作快点还能赶到明天早上前回来。”
“?我们这不是必须得早上前回来吗?不回来该有事的就是我们了。”
“那咋搞?我们五个又不能睡一个帐篷,要是我们能一起睡,就不用担心偷溜出去这回事了……”
“快别,我们几个要是说想睡一块儿,都不用担心明早会不会出事,现在就能出事。”
几人小声又热切地聊着今晚的行动,既要想办法偷溜出来不被人发现,又要赶在明早前回来,简直跟进山打游击一样。
像是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唐晓翼忽然抬头朝繁星的方向看去,注意到背后的视线,凌槿菡转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你们在聊什么?]唐晓翼冲她做了个口型。
[露营]凌槿菡回道。
说到这个露营,大家的心情也是经历了一次大转弯。
昨晚凌晨时下了点雨,导致大家还担心今晚的露营活动,为此还揪了把心,好在早晨九点后就是个烈阳天,天气预报显示一直到下周一都是晴天。
众人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就朝着愁山的方向进发,在夜晚来临前,他们可以先去愁山附近的小镇上闲逛一二。
这小镇不大,至少比起前几日大家旅行的地点来说不大,遥遥望去,一条主街串联起无数细碎冗长的小巷,巷口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街道两边挤着些老铺子,众人抵达的时间已不算早,街上行人熙攘,却一点也不拥挤。
“喏,你们看那边。”卫荣轩抬手指了指远方的某处。
众人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片黑黝黝的山头,在发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出。
“那边就是愁山,也就是我们今晚去露营的地方。”卫荣轩介绍道,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往,“以前我还来过一次,当时这边这座小镇还不是现在这样,更加泥土色,这一次回来,还真是变了好多。”
毕竟时代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离夜晚降临还有好一会儿,于是大家吃过午饭后便找了家茶馆休息,至于为什么又是茶馆……
小镇不大,体谅一下。
虽然镇上没什么娱乐项目,但奇闻怪谈倒是不少,都说山水养人,繁星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委婉了,这是还养出了一堆其他东西。
就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听到了不少传闻,无一例外,全是有关愁山的。
镇上的人过日子,总绕不开山里的那些事儿。有老一辈的人说,山里有白毛仙儿,也就是长着白毛成精的大猴子,专偷小孩儿。
有人说,自己曾在大半夜听到了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动静,当时睡的迷迷糊糊的,想爬起来看看怎么一回事,却被鬼压床,最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和别人说了这回事,发现大家都没听到那阵响动,镇上有老人说,他这是撞上山魈娶亲了,可把他吓了一跳。
还有小孩儿说,自己有次偷跑进山里玩,却不小心迷了路,撞见了一块长人脸的石头,石头告诉了他回家的路,他也被吓得摸爬滚打不知道怎么就跑回了家,事后问起来,大人们都说是他吓出幻觉了。
诸如此类的传言比比皆是,至于其中的真假就不得而知了,虽然大家都默契地觉得,其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总感觉好多传言听着好假,”多多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嘟囔道,“更多的都是山里不能犯的禁忌。”
比如喊山的忌讳,镇上的老人们说,最忌讳在寂静的深林里高声大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会引来山中精怪的注意和嫉妒,因为它们没有名字,也最嫉恨人有名字,一旦你喊出声,就会遇上许多奇怪的事。
摔跤、迷路都还只是小打小闹,更邪乎的还会模仿被喊的那个人的声音,引诱无辜的人走向险处,摔死的、淹死的、砸死的……总归是邪性的,如果你听到山里的喊声变了调儿,那多半就是山野精怪在回应你,所以千万不要在深林里随意大喊一个人的名字。
“果然啊,不管是哪座山,只要附近有人烟,都难免会产生不少奇闻怪谈。”伊戈尔感慨道。
楚晴空无聊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不止呢,每所学校以前也必定会是乱葬岗或屠宰场。”
“而且必然会有多出来的一层楼、女厕、跳楼的冤魂清明节回来索命——这些故事到底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默契这一块。”
啊当然圣斯丁不属于这块范围,它自己本身就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物理、精神、道德层面上的不干净。
中途,茶馆的老板听到他们一群人的聊天声,还跑过来和他们唠了会儿嗑,当孩子们好奇地和他打听愁山的传言时,老板忍不住摸了摸脑袋。
“这种事啊……我也不好说,当然我个人觉得这只是传言,不过还是对此保持一定的敬畏之心,别乱说话就好,毕竟山上还是有很多危险的地方,稍不注意脚滑摔进什么地方就麻烦了。”
在知道他们一群人是打算去愁山露营时,老板还热情地给他们介绍了一些适合露营的地方,大伙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来过这边露营了。
“来露营的人多吗?”婷婷好奇地问。
“多啊!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也有一些中年人,小孩子倒是不多,一家人一起来的也有。”
言昭撑着一侧脸:“我们还以为人很少呢,毕竟愁山在网上的信息并不多。”
老板吸了口烟,朝窗外吐着气,懒洋洋地说:“是了,不说愁山,关于我们这座小镇的信息也不怎么多,也就是近几年旅游业上来了才逐渐有了点儿名气。”
“那些游客估计是听熟人介绍,才来愁山这边旅行的,虽然我并不清楚那山上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当然也可能是我们当地人看了许多年早就看习惯了,反正只要不往山的深处走,就不会出事。”
听到这话,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查理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多多的裤子,多多心领神会地问道:“之前那里出过什么事吗?”
问的太直接了!几人忍不住在内心喊道。
好在老板只是奇怪地看了多多一眼,耸了耸肩:“山上本来就不是绝对安全的,更何况是座原生态没怎么被开发的山,没有建造多少防护措施,不过只要不深入山林里面,在外围露营之类的倒是没问题。”
此时正好有客人来了,于是老板便起身离开去接客,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或沉思或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