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傅祈年不解地看向她:“发生了什么事了?”
商蔺姜把来意不善的尼姑简单说了一通,傅祈年一听,登时怒起,把眼向楼烛火看:“要真有吃里扒外的人在府中,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商蔺姜有话要说,让房内的闲杂人出去等候:“伯娘那处,我让喜鹊打探过了,成夫人的病确实蹊跷,你那堂兄也不曾得过什么拙病罢?我本想借着过几日但会茶倚报先成夫人打交道,但成夫人是武将之女,并不信佛,是个爱刀剑的妇人,我不会舞刀弄剑,不懂武,找不得一个由头拜访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商蔺姜为这件事苦恼了半日,白日里她琢磨过这位成夫人,生得长挑身材,不懂什么针指女工,精通十八般武艺,她为人落落寡合,也有人说她是有人说她刻薄无状,在她眼里厌恶便是厌恶,喜欢便是喜欢,从不拐弯抹角加以掩饰,三十庚齿,身边无有一个说得上话的知己,病了以后几乎不曾见客更不曾出门了,面对这种性子的人,百伶百俐的人也实在无计可施。
傅祈年这几年远离北平,对于北平里的妇人都不大了解,对于那位吏部尚书成夫人乔明昭,他只知道她出生在一个过当的富实武将官之家,当年她因夫君的出仕得封为孺人而已。至于她的性子喜好等等底细,他从前不曾自主留心,只在吃茶闲聊时听旁人说是个沉闷的性子。
再说了,他一个正值青春之龄,需要时时避嫌的男子,若留心别人家的妻子,未免会被人误会心思肮脏,觊觎他人之妻。
虽然他后来做的事儿与觊觎他人之妻没什么区别了。
商蔺姜想知道乔明昭得疾之事,想与她走近,需得找个由头,傅祈年的心里不希望她牵扯太多傅家人的事儿,傅家里头的水深能吞噬人之性命,可是今次的事关宠宠,她不可能按兵不动,看着一脸病气的宠宠他也无法作壁上观。
既然甄元瑾手段阴毒,有害宠宠之心,那他们就不能在这里打闷葫芦,查清楚后要不留张本,斩断她儿子的仕途。
他想了想,心里头念了念乔明昭的名字,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我记得陈夫人与这位成夫人是旧相识。”
“那位孝陵卫指挥使的夫人吗?”商蔺姜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万明姝的容貌。
“是她。虽然那位乔氏落落寡合,但她和万氏走相熟。二人颇有缘份,有一年乔氏归宁,在街上偶遇万氏,两边的姑娘一个喊成夫人,一个喊陈夫人的,将旁人听得一头雾水,后来二人交谈几句,发现她们的闺名里都带个明字,同籍同龄,而所嫁的夫君一个姓成一个姓陈,念起来极其相似,颇有缘份,两人就好似个正头香主。”傅祈年边回忆边想,“如今乔氏有疾,万氏来到了北平,万氏应当会上门拜访。”
“还真是有些缘份。”商蔺姜豁然开朗,欢从额角眉尖出,喜向腮边笑脸生,“那我先到陈夫人那处试风头。”
了了一桩心事,商蔺姜脸上终于有好颜色了,若不是因宠宠病得憔悴,病情反复,今晚她应当会有一个美梦。
宠宠身上的热在晚间时而退又时而烧,十分折磨人,大夫说不要紧,但商蔺姜和傅祈年还是愁得不能安心入睡。
宠宠不肯睡在榻里,也不肯让别人抱着,他们不得不倒替照顾着宠宠。
“你去书房将就睡一觉吧。”三更时分,商蔺姜催促傅祈年去睡觉。
“无碍。”傅祈年没有走,“以前行军打仗,三日不眠不休我都有十分的精神。”
商蔺姜撩起困眼撇了他一眼,看他脸上毫无疲惫之态,两眼有光,四肢有力,倒像是睡饱刚醒之人,心中艳羡不已:“你这精气神分我一些该多好……”
“困了就睡吧。”傅祈年从她臂里抱过宠宠,而后一边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边将她软若无骨的身子眠倒在榻里。
商蔺姜含糊不清嘟囔了几声,本还想再坚持半个时辰,但当她的头沾了枕头后再也熬不住,眼皮一合,直接睡到了打更的时辰。
傅祈年替她掖好了被褥,自己一个人照顾一夜数起的宠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