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让歌姬死去便不知她今日的目的是为何了,傅祈年醒过神来,很快松开手指,转立起手掌,劈向歌姬,让她热突突陷入昏迷,不能做出自尽之事来。
商蔺姜在受袭之前被喜鹊所护,只受了点皮肉之伤,她的心里余悸未过,如一滩软泥坐在地上动也动不得。
寒风一阵阵兜头吹来,商蔺姜身上热乎乎的,明明不觉得冷,手掌却被冷汗所浸,变得湿濡有光,她的视线停顿在傅祈年宽阔的背影上,眼珠失去了控制,视线收不拢了,不能聚在一个地方,在她的视线里能看到四边慌乱无主的宾客歌姬,看到天上低垂的圆月,也能看怀里的宠宠以及身边面色担忧的阿娘,后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能看到一点儿,但是耳内无声,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傅祈年让人把歌姬带下去,随后一个箭步回到商蔺姜身边,见她脸上白了了,魂魄丢了几缕,双臂抱着宠宠不松力度,想来受的惊吓不小。
继续留在后厅里,她难以缓过神来,傅祈年的身体靠近了几分,安抚片刻后将怀里的宠宠抱过,送到顾芙手上,与宾客解释一番后,抱起她先回到寝房。
一场筵席里发生这种事情,主宾既离了场,宾客们惊怖少定后也自行散了场。
回到寝房,傅祈年没有放开商蔺姜,嘬了嘬她湿润的眼角,坐到榻上后又亲上额头额头,低语着:“没事了。”
他说话时没有移开唇,一开口,热气碰洒到她的眉目,浸润了淡淡的春山。
商蔺姜缓了心神,声音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沉默了良久,她才能做声:“宠、宠宠呢?”
寝房里只有桌上点着一根烛火,不大明亮,傅祈年的五官被幽暗淡化,看不出一点表情来:“宠宠没有事,在你阿娘那处。”
“那个歌姬是想刺我还是刺宠宠?”商蔺姜心里希望那歌姬是向她而来的,她不敢细想,若是向宠宠而来,那日后宠宠必定有无穷之祸。
“商商不要多想。”两人紧紧相拥,鼻尖靠着彼此呼吸,傅祈年没有准确的答案,他想到歌姬说的那句话,脸色沉得可怕。
商蔺姜害人诛九族?这歌姬难道与管寨有关系?
“我……我害怕。”商蔺姜色如死灰,带上了哭腔喃喃道,一眨眼双泪垂落,脸颊就湿了大半,“今晚就差一点儿……宠宠那么小……”
“都过去了。”傅祈年温言抚慰。
话语刚落,外头有人来道:“那歌姬已经清醒,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在后厅等候总督未走。”
因为害怕,商蔺姜惕惕不宁,在他怀里抽噎,悲不自胜,莫可形容,傅祈年默默加紧双臂,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知道了,我稍后就来。”
商蔺姜哭啼了好一会儿才止泣,她擦去眼泪后推开了搂抱着自己的傅祈年:“你去吧,让阿娘过来陪陪我就好。”
“嗯。”傅祈年起了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要想太多,早些睡。”
额头湿热,熟悉气息扑面袭来,轻巧无形的气息,商蔺姜的两排睫毛不自觉簌簌抖动,眼皮随之垂下,思绪万千。
眼皮垂下,眼尖瞧见傅祈年手背上有数道见血的抓痕,应当是为今晚为救她时被那歌姬所抓伤的,想到他今晚那股狠劲儿,她脑海里闪过方才的情境后鼻腔里忽然冒起酸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