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年在寝房里勾留了片刻才离开,他离开后没多久,顾芙抱着宠宠过来了。
宠宠没有睡过去,她今日受了惊吓,刚才才让顾芙柳了惊,嘴角上有了笑意,这会儿还精神着,回到亲阿娘身边后,更是精神百倍,咿咿呀呀的,一个劲儿往商蔺姜的胸口钻拱。
商蔺姜身上一股酒气,怕这酒气让宠宠鼻痒,她先换了一套新衣裳才伸手抱她。
见到活泼好动的宠宠,她那忐忑不安的情绪慢慢平定下来。
顾芙亲眼见到了今日的险境,不安之感还如溪水一样在心间里流动,害怕如影随形,一时半会儿不能有所缓,眉头皱得紧,商蔺姜瞧见了,笑笑安慰:“阿娘别担心,我没有什么事儿的。”
今晚是有运气,毫发未伤,可是以后呢?嫁入高门里,那危险就如同潜伏在草原里的饿狼猛兽,不知何时,不知何处就能碰上,暗箭难防,有完全的准备,到头来还是让人措手不及。顾芙没有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她的女儿聪慧,虽然明面上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经过今晚之事应当明白危险无处不在:“乖孩儿,日后你要怎么打算?”
商蔺姜自诩聪慧,但再聪慧也不过是凡胎□□,能与人斗智斗勇,俗话说武不善作,碰上刀剑厮杀之事注定失败,就如今晚一样,若不是傅祈年反应及时,她或许就是一只刀下鬼。
她没有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的本事,也无万无一失的自信,日后除了小心似乎别无办法。
商蔺姜胸口起伏一下:“阿娘,我会小心的。”
……
大理寺平日里不掌审刑,但遇到重大案件,也时会与刑部和督察院一同审理。
今日这歌姬袭击总督府,要害总督夫人之命,算是一件重大案件,大理寺卿卢封与刑部尚书蔡贵平,他们在傅祈年到后厅的以前已在审问那名歌姬了。
两位大人各有审讯犯人的方式,遇上嘴硬的,刑部惯以先动极刑,大理寺则惯以找出罪犯之弱点。
在歌姬受掐之时,卢封听到了她断断续续说了什么商女害人诛九族之事,他仔细一琢磨后便想到了去年那桩悬而未决的贪污大案,在歌姬受刑之际他问了一句:“你是管寨的什么人?”
当初管寨重新被抓入狱中后,在大理寺、刑部和督察院的共同审理之下,其贪污的罪名在三日内再次被定下,虽然未能得知赃款的下落,也不知他背后到底是何人,但他与此次贪污大案里脱不开干系。
罪名再次定下后,他的家人也一同落狱。
管寨是南方人,受不得寒苦,所以老少妇孺流放至高丽或奴尔干,而强壮男者皆处死或是充军,下场没有一个是好的。
眼前的这位歌姬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看着弱小可怜,不过既然能从高丽或奴尔干回到北平来,身上有几分真本事,就是不知是与官寨有何关系。
“既知我与管寨一事有关,我与他有何关系并不重要。”歌姬在地上奄奄一息,说话时眼神狠戾,在看到傅祈年的身影时,她咬碎了牙齿,不见一丝胆怯。
傅祈年远远就闻得腥气,听得痛吟声,到后厅后和两位大人相拜,礼毕,他让人把那位面生的小厮押到后厅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