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路植晏一眼就认出是方才在戏楼搭过话的人，将他拎了起来，“你知道断头鬼？”
“外乡人？”余大成呆滞的眼睛立马闪出光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颤声道：“何止是知道，我还和他交过手呢！”
几人面面相觑，余大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鬼怪相斗，还能活下来的人。
赵无悲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是逃，是他，他自己消失了。”余大成又想起那夜的“蹴鞠”，浑身不由打了个寒战，“我怀疑，现在那鬼就是老姚家的孙儿！都因为老姚为钱干那事，才将那东西招惹到这里来。”
老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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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鬼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姚看着门外几人，就知道是余大成多舌，他气得揪紧余大成的衣襟，恨不得一把将人扔出去：“我孙就是生病发烧，被你传得那般严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孙好着呢！”
他模样心虚，似乎被戳中什么。
然而令众人疑惑的是，经查探后，发现他家确实没什么异常。
余大成不依不饶：“就算你孙子不是，那断头鬼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也和你有关，要不是因为你去断头村做什么抬棺人，积了业果，哪会惹出这样的祸事，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害死。”
老姚一胳膊肘捣向余大成的胸口：“还赖我？这活计我早就不做了！”
余大成倒在地上，呜哇哇喊疼：“哎呦喂，你个天杀的，不愧是抬棺人，下这么重的手是要死啊！”
“抬棺人？”
“这和你们无关，快滚——”一提到抬棺人的事，老姚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阴沉了，迫不及待关上门，要将所有人都赶走。
“断头鬼既然闹事，必然是要捉拿，你既做过白门村的抬棺人，还请细细说来。”
路植晏紧紧扣住门扉，任凭老姚如何用力都关不上。
“你！”抬头对上少年微垂却带着逼视的眼神，老姚语塞，眼看着在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家这小破门就要遭殃，只得松了手。
他火气并着不耐烦：“你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路植晏的手未动：“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把你知道的一切和断头鬼有关之事全部说出来，特别是那个白门村。”
“我说了你们就不会来烦我了？”
谢惊春郑重道：“是。”
老姚无奈，叹了口气：“你们也是胆子大，居然敢调查断头鬼的踪迹。”
他招呼人进屋，伸头确保没人偷听，才关上门，表现得讳莫如深。
“要说起来，白门村这地方确实邪乎，冷，一股子阴森劲。”
“早听说过白门村又叫断头村，似乎是因为十几年前，里面好些人被下了诅咒，一个个都死无全尸，都传是断头鬼闹事，真是吓人。”
“后来还是听了一个方士的话，说这鬼怨气太大，无法收服，只能主动向其进献祀品，方能平怨。这祀品便是已经死人，故而只要是临近祭祀日所逝之人，都不得下葬，若是祀品不够，还得……还得从祖坟里掏……”
或许是觉太过离经叛道，老姚都有点张不开口。
“你们想想，有棺就得有人抬，白门村都是一个姓，邻里之间沾亲带故，这种违背祖宗，大逆不道之事，就算是为了大家的命，也没一个人敢担抬棺的活。”
村中人不敢，那便只能从外面请人。
“给的报酬是不少，但后来家中人都劝我不要干这种替别人担罪业的事，搞不好，会烧到自家老坟，所以我干三四次就跑了。”
“虽说这村里我就去得不多，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若进了村，那里人说哪些事不能干，可一定要听进去，哪怕你们有本事傍身，也要万分小心，谨记禁忌。”
因断头鬼的出现，整个满春县的热闹氛围都消失干净，家家杜门不出。
几人也早没了玩的心思，决意前去白门村一趟，看看这断头鬼到底要作何，又源于何处。
朔风裹着碎雪，吹得脸颊生疼，越往北走，感觉越来越冷了。
谢惊春和宋如遇让两个男生走在前面挡风，她们俩走在后面，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走起路来都变得笨重不少。
松鼠穿着谢惊春给它做的迷你版夹袄，艰难从包中探出头来：“冻死本黄毛了！桃花源就不会这么冷，从前我都没见过冬天是什么样子，按理说这种季节，我合该冬眠去了。”
谢惊春好奇道：“桃花源是只有春天吗？”
“是，书中有记，桃花源没有四时，只有春季，风和日暖，万花遍地。”没等松鼠回话，路植晏就已经抢答，被松鼠狠狠剜了一眼。
宋如遇向往道：“那很爽了。”
“可现在真的太冷了！明明这白门村离得也不远，怎么感觉每走近几步，就要冷一分。”
说着，宋如遇朝捂不暖的双手哈口气，然后插进赵无悲后颈。
“喔呵呵，好冰好冰。”赵无悲快缩成无脖人士，“喂，如遇，你体内的血还在流吗？”
“已经结成血冰了。”宋如遇走出如同被冻僵了的步伐，夸张道。
为了缓解冷意和捉鬼的压抑，几人一路上都在说话聊天，叽叽喳喳，时不时比谁跑得快。
宋如遇忽然问：“对了，你们东西都拣干净了吧，别落了什么。”
每次离开一个地方，她总是操心这些事。
谢惊春四下摸摸：“应该没了，反正我临走时已经把房间边边角角都看遍了。”
其他人也都说没有遗漏。
与此同时客栈老板收拾房间时，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信笺。
“什么东西啊，字写这么小。”老板走到窗户边，借着阳光，眯起眼缝读了起来。
“与卿书，惊春亲启：除夕良夜，爆竹喧衢，华灯遍檐。值此佳节，愿卿朝朝惊岁，年年沐春风。往日待卿多有失当，皆仆之过也，愿借今昔良机巧缘，以补前愆，戏楼门前，乞来赴约。言尽于此，卿当会意，再添一笔，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前面的笔锋凌厉且潇洒不羁，后面的字却越写越小，勉勉强强才能看清，好似越写越不好意思般。
老板肆无忌惮地笑了几声，转头把信笺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