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面金碧辉煌正气凌然的陈列台,成捆奖牌挂着,从奖状到证书分门别类一应俱全,奖杯占地都得一边稍稍,满满当当整面墙,基本是可以说是某位专属,除了随处乱挂的彩绳,其余跟那东方美学图书馆没区别。
聂双垂下眼,现在他有足够理由合理怀疑那小子毕生审美都用在讨对象上。
“啧,装得不错。”
一面墙半天才找到俩林晦冠名,聂双话里有话,刚准备再说什么,一转头撞上后面拎着瓶盖破坏气氛的那傻鸟,傻鸟背后赫然就是一塞得就差飞升的行李箱。
没兴趣大眼对黄豆,聂双看回书房主人:“怎么着,要走?得,我不问,您也别说。今儿我就一青鸟——”
话音未落,在场唯一美鸟本鸟开口了:“我爱你。”
谈吐之清晰直击人心,涵养之丰富跨越物种。
“......”
此时境地非常尴尬。
比如聂双兜里戒指盒类似的物件掏一半,某芳心纵火鸟脚上刚好也抓了个讨食的瓶盖,再比如随着一声开门音,正好一阵从大门口直达书房的穿堂风刮得二人一鸟透心凉。
时潇没吭声,轻车熟路不知道从哪处书后暗格里掏了俩干果,视线不着痕迹看回书架子,最显眼摆着的地方也是个戒指盒。
滋啦。
“噗,百闻不如一鸟,还是你俩玩得花,礼物,我的。”聂双耸肩一哂,戒指盒正好从水杉桌上飞到那人手底下。
对面喂鸟那人东西看都不看一眼,人也不搭理。
聂双此刻倒是换了个芯子,温和至极,漫不经心擦起镜片:“至于算什么礼物,时队自己看着来,不保值,就一粉不拉几的破石头。”
“不过,一枚算订婚,再加一枚,啧,忘了提,钱有人出了,但人情承自我手底下项目,礼物得算我的,但从石头到设计都跟我本人没半毛钱关系,某人挑的,某人设计,我一概不负责。”
除了那没心没肺的二百五鸟还在吃,气氛毫无疑问冷场,好在临场恶补的豪门打脸剧还历历在目,聂双重新戴上眼镜,重回光明第一件事,就是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回气场全开的白天鹅。
啪。
不过半秒就扣回盖子,时潇嘴角微抽,这么炸裂的钻石竟然还能找出天造地设的第二颗。
时潇声音莫名有点哑,黑色亚麻衬衣一丝不苟扣回最上头,说:“聂少特地招呼我等着,就是为了这事儿?”
聂双无声垂眼。
路过门口那会儿,严苛到帽子得挂人民下面的那衣架他瞧见了。
十五分钟前,他打电话给林晦的时候,都还在车上,按面前这位三点一线年纪轻轻的夕阳红作息,这俩人绝对才下班,而且是罕见地来不及换衣服制服下班。
林晦穿什么来着,才三两分钟前的事儿,聂双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从小到大被迫给那小子抗了太多锅,说实话林晦要不是他弟,他都懒得瞧。
综上,面前翻腾国际收据那人此刻从衬衣褶儿到领带一应俱全的打扮就很耐人寻味了。
“时潇,你俩聊完没?”
说着说着,那厢穿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人端着果盘来了,一边一个,不是良心发现给聂双的,除了正常分量一人专供,另一边拢共一巴掌大的盘子就放了几个新鲜蔬果。
登时,哔哔鸡也安分了,拽着绳子吭哧吭哧上了桌,聂双这才打眼扫回房间正中干净到能打出溜滑的书桌面,别说陶冶情操装X的东西,纸笔都不剩,只边角不伦不类放了两本压绳子的外文书。
原本跟被按了静音键的屋子当然没被这话从外打破,反倒愈发静水流深。
话朝着时潇说,林晦视线略过门口靠着门框百无聊赖那人,眯了眯眼,随即朝外面一示意。
书房顶灯柔柔打下,焦点那人周身气势却跟柔半字儿边都沾不上。
虽然进来统共没三分钟,聂双受不了说半天话才得一句刺的待遇,爱莫能助地扫量两眼余生都得跟猛虎为伴的人,反手拎起西服搭肩上悠悠哉转身。
笃笃。
脚步声逐渐远去,时潇这才舍得看回林晦,却没接水果,只搭手翻开桌面那戒指盒,灯垂直打下,切面不多,上头那界面极大程度保留原本样貌,火彩倒跟国际流通标准那些也不差什么。
不动声色挤走蹦跶着等投喂的二百五鸟,连鸟带投食盘一块儿撂出房间,林晦敛目低眉的模样跟踟蹰待嫁没区别,就差咬唇含羞带怯看回负心郎。
动作却没见羞到哪儿去,单手揽近黑色衬衣束着更显柔韧的腰肢,没等怀中人动作,林晦已经咬开最上方那扣子,唇印了上去,声音也愈发黏腻。
“又不是黄金,转账记录和明细都在我这儿,程度也上不了拍卖会,就,我觉着挺好看,时潇,确定明天去江城?”
“滚蛋。”脚尖刚挨地面,时潇立马用了个刁钻姿势别了出来,系回扣子看回眼神炽热程度变本加厉的某人,堪称温和地转头笑了下。
啪!
下一秒,高了猎物快一头的膏药猴也被无情清出书房。
笃笃笃。
厚重的书房门第一次行使作用,林晦循声瞧了眼,声源正是兼职啄木鸟医生使劲给盘子看病的哔哔鸡,彼此差别或许只在于生命之重已成球。
一番殊死搏斗,哔哔鸡终于战胜了小番茄,林晦啧了声,这才想起某位正喝风的可怜人,遗憾地给取代劲腰的替代品塞嘴里——原本余温暂存的手心早凉得透透,罪魁祸首不是别的,也是颗小番茄。
“才两分钟,我还以为你俩能突破人体基因限制跨性别造出新生命呢,啧,看你这样,被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