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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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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无光,林晦一抬眼就看到分离整整一夜的心尖儿就站在不远处,彼时正面无表情回收作案工具——手机。

从此之后,时潇自然也接受家里凭空多了只喜欢踢正步趾高气昂溜达的BB鸡,甚至家里高点的家具上慢慢也多了不少垂至地面的绳子。

BB鸡虽然还是不说林晦教的话,不过还是养出了个新习惯——只要饿了就会用一边爪子吧嗒吧嗒拎着它的小饭碗,倒是不找林姓正牌主人,甚至演化出看到林晦只跟领导似的微微点个头就当听招呼。

拎着饭碗也不为别的,就是各个开着门的房间来回蹿,目的很明显,找人,还是找看它不顺眼的时潇,随即拿腔学调千方百计要饭吃。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时潇呆的屋子,门没关过。

BB鸡从来都是畅通无阻,甚至连时潇难得空闲呆时间最长那书房,书桌上也多了条垂到地面七彩坚固的攀绳,就连从不放书的整洁桌面,边上也多了好几本常驻的大厚本压上绳子,最起码某只圆滚滚愈发朝球发展的肥鸟攀爬没掉下来过,一次也没。

当然,这并不妨碍时潇对BB鸡的初印象。

“林晦,找人喂那只傻鸟了没?果蔬干我放在储物柜上面那层。通往露台和阳台的门——”

林晦闷声失笑打断:“你不是都配好放在冰箱了吗?我已经托人去了。”

本来语言能力就没其他种类鹦鹉强,BB鸡会的词儿也就那几个,还犟,自从喊了次时潇笨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时潇不是受气的性子,对它的称呼从来也有来有回——傻鸟。

人与自然就是那么妙不可言,再后来,BB鸡落成一喊傻鸟就会嘚嘚地蹿时潇面前讨食的习惯。

时潇欲言又止。

林晦当然知道时潇不放心,只说:“BB鸡从小寄养在鸟舍,它破壳之后就经常生病,没断奶之前肠胃又不好,我索性就没接回来,断奶之后好多了。所以前段时间局里忙,我就多放它跟别的鹦鹉多玩了段时间。”

“......它就一个连飞都懒得飞的主儿,动翅膀的时候就是炫耀,去阳台也不会蹿下去,最多推两颗鹅卵石回屋里,你收拾花的时候不也看到,它就是好溜达。门都关了,照片全部发我了,你要看吗?”

时潇没说话。

他还真没问过林晦这问题,今天倒是自己说了。

说实话,也不肖说,BB鸡到家之后就对林晦表现出超出寻常的熟悉,不是说黏人,而是举手投足间对林晦的信任,亲昵到习以为常的漠视。

林晦起的这名字也跟BB鸡本鸟性格特别搭调,时潇估计是它从小生存环境问题,他特地搜了跟BB鸡同种类的鸟基本少有说话。

但是BB鸡就跟任督二脉打开一样,随主人,话挺多,......特别多。

智商太低,时潇索性鸟架旁边安了个监控,时不时就能拍到某鸟四下无人摇头尾巴晃自言自语。

时潇嘴角微勾,实时监控摄像连的是他手机,BB鸡会的话不多,总是重复那几个,洗澡时候唱歌倒是在行。

所以它自言自语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时潇也自然最清楚。

听到后半句,时潇狭长的眼尾睨了眼人,面色不善朝林晦摊开手。

一看时潇表情不对,林晦立刻改口,一张张翻给时潇确认。

看了照片,时潇才收回眼神杀,骤冷的神情逐渐回温。

被一人一鸟架空的林晦嘴角微抽,跟上前面人轻问:“时潇,祁琏为什么送询问室。你不是让童骍他们组盯他半个月,是有什么异动?他真的......可能吗?”

随手把杯子往身后一扔,时潇慢条斯理整理衣领,闻言俊眉微挑,难得拖长尾音:“不知道,问了才知道。这很难理解?他本来就进不了审讯室,配合调查需要进么?”

他没收劲儿,杯子下落速度极快,背后重新耍帅那人尚未放下枕在后脑勺的手,这一切,时潇当然都知道。

可意料中的落地声并未发生,时潇转过脸,看回单手接住保温杯那人。

林晦嘴角自不用说,从见到他家大队长那刻起就没落下过半分,说不定也就是这一连串动作,才巧妙避开私自干涉布排的100%悲惨结局——操场是他的归宿,这改不了,但减免两圈的活罪还是够的。

询问室前,时潇没说什么,只一挑眉随即转过身,一反常态敲了几下门,才推门进去。

林晦虽然不解其意,不妨碍他一手拎卷宗一手拿保温杯,坐上副审位置,不着痕迹观察椅子上彻底冷静的人。

祁琏一身深色便服,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神情云淡风轻的时潇,偶尔只投向旁边的林晦一眼,便又扭头看向左侧抱着肘的人。

林晦也悄悄瞥向时潇动作,环起手,右肘放在外侧,两肘抱在一起置于胸前——标准的金丝绒手势,国际上公认温和戒备手势。

视线从祁琏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林晦眼神微黯。

......祁琏可能真的对宋立恒知道的不多,起码跟违法乱纪相关他不知道。

不然时潇不至于只让人暗中盯梢祁琏,而不是直接摁回局里,手也不会是这个姿势,而是直接搭在桌子上。

时潇审讯时表情捉摸不定,性格更是千变万化,只有这个起手的姿势是基本定的,这是林晦千方百计找机会观摩时潇局里审讯状态发现的,也是唯一能第一时间看出他情感倾向的东西。

祁琏打眼扫了几眼文件,没多做犹豫签下自己名字。

潇洒向后一靠,笔撂下,右手腕此刻还在隐隐作痛,祁琏讥讽开口:“......询问笔录?那你们为什么那么大阵仗,犯得着五个人这么追我?”

似笑非笑地从祁琏捏着的右手腕快速扫过,时潇挑眉也笑了:“这就要问祁先生了,为什么深更半夜不好好在家睡觉,反倒带齐证件准备往城外跑?我原本也以为祁先生跟我们警方交集只有那一次笔录。这点还是先请祁先生解释一下,祁先生,该您了。”

此话一出,祁琏蹭一下燃了:“你!我突发奇想想去自驾游,不行吗?!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不允许!啊?”

拳头紧握,哐哐砸上铁制的桌板,祁琏低声怒吼:“宋洵死了,无亲无故,连个为他收尸的人都没有,还要被你们拿刀在尸体上一点点划。他就那么死了,一点尊严都没有地死了,被放到网上让人指指点点。我......想去外边看看,怎么了?碍着誰了?连这点奢望都不行吗?”

除了祁琏,在场两人全都无动于衷。

祁琏后句异样的停顿里似乎藏了几个字,有气声但没有实质性的字,林晦停下记录,探询看向时潇。

时潇像是没注意到林晦目光所在,只原先微笑那人不知何时换了模样,那种沉静完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肃。

看回表情阴郁神情半隐于晦暗中的那人,片刻后,时潇俯身前倾,手肘支起,双手交叉弯起的手指关节略过下颚。

敛起表情,时潇直视祁琏眼睛,平铺直叙道破:“你想替宋立恒去看世界?为什么?你喜欢他?抱歉,我暂时还没查到你跟宋立恒之间存在利益纠葛。”

“或者说你更熟悉宋洵这个名字,但是很抱歉,对我们而言,宋洵这个名字并不利于我们调查,我只能用他身份证明上的宋立恒替代。祁琏,这是你辅助宋立恒自杀的动机吗?”

祁琏瞳孔剧震,牙根战栗。

咔咔声响通过骨骼清晰地传到祁琏耳朵里,他下意识认为对面的时潇也能听得见,拼命咬紧牙关,话却紧张得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警官,你是在污蔑我的人格吗?我——”

刺眼的白炽灯光缓缓流到主座那人身上,明明极其毁灭的顶着光,明明面无表情,明明侵略性的五官,明明......很平和,没有丝毫恶意,就只是阐述事实。

祁琏眼眶无端有些发酸,他无法再反驳下去。

垂下眼盯着面前熠熠生辉的警徽和两人身后硕大的标语,祁琏沉默半晌,终于又出了声。

“......是。我是喜欢宋立恒。”

祁琏仰起头,试图让眼泪倒流回眼眶。

盯着头顶本该刺眼的白炽灯,祁琏意外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但他就是一直偏执地不肯抬头看。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宋洵,对我而言,他救了我的命。他......可能不知道吧,也没必要知道,毕竟我帮不了他什么,我只能做到这样。”

再次低下头时,祁琏似乎才完完全全平静,没有欲盖弥彰的愤怒,没有强装出来的凶煞,没有歇斯底里的控告。

桌板自带手铐没戴上,祁琏手却一直局促张开,几秒后,后拢开略长挡眼的碎发,低声问向前方无悲无喜那人:“警官,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是你,不是你们。

这个重新把他反拷起来的警官进来敲门了,他记得。

因为他总是很期待别人能打扰他,所以他才会选择总是要见很多人的中介。

可很少人敲门,总是握着门把手轻易打开。

当那扇关上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时,他恍惚了,也许现实与幻想总是难分辨。

上次后面站着的不是那位警官,门是也他亲手欣喜拉开,人却是他以为死生不见后又再度告别的,宋立恒——曾经酒馆后巷救过他的宋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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