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
海面荡来荡去,船又小,这一串的俊男美女都面露菜色,其中更有一半左右抱着呕吐袋吐个不停,此起彼伏的呕呕呕声伴随着徘徊在我们上面海鸥的欧欧欧声,交织出一曲欧吐交响乐。
酷拉皮卡在座椅上静静地坐着,闭着双眼仿佛正在睡觉。他竟然像出水芙蓉一般端坐于这片呕吐之海,令我无限敬佩。
我又觉得好像透过这一幕窥见了猎人考试的场景。
狂风暴雨,考生呕吐成河,船长说考试已经开始,请各位选手进行自我介绍。
“呕呕呕~~”
看到俊男美女吐成这个样子,实在叫人于心不忍。
而且说实话,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虎啦A梦!”
我的盗版哆啦A梦从肚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大袋我提前备好的常用药品,我从里面找到晕车/晕船药,发给在场的大家。
“谢……谢谢你……”
大部分人接过药的时候都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对我稍微点了一下头。有些人根本毫无反应,坐在那里如同灵魂出窍。当然这也正常,我明白,晕船和呕吐都不好受。
“一般吃下之后十分钟才会开始见效,再坚持一下哦。”我嘱咐道,顺便把一颗薄荷糖放进这个小帅哥手心里,“晕船的时候嘴里含一块糖会好受很多,这是船夫告诉我的。”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寝室来了一次毕业旅行,说是毕业旅行……日语系的学生都有一年外出交换的机会。我们正好都在东京,约着放假的时候去冲绳玩。我们订了船去看珊瑚礁,结果出海半道赶上台风,我们都差点以为自己没法活着回来。室友们也像这样吐得昏天黑地,好心的船夫爷爷送了我们薄荷糖,把我们安全送回了岸上。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不晕船。
啪嗒一声,我的薄荷糖被小帅哥拍到了地上。
“滚开。碍事。”他说。
我把糖捡起来,以防别人踩到滑倒。“看来你还很有精神,不需要晕船药。”我说,“我也不想浪费东西,如果有需要再来找我。”
他抬头,一脸费解地看过来,表情戒备,在看到我的脸之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是……”
会有人认出我并不奇怪。虽然我剪了短发,但毕竟那之后还是上了几次新闻头条。我觉得这都要怪尼特罗,但其实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我自己。但考虑到这艘船里目前还没有其他人认出来,我对这个没礼貌的小帅哥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认错人了。”我眨眨眼说。
他:“……”
发完药之后我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就听到旁边的酷拉皮卡闭着眼睛说:“你在引起他们的注意。这很危险。”
我明白他的意思。
船上的人有一些人是真的家境贫寒,这些人对自己的处境更加没有预期。但更多人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甚至还有一些更年轻的。
比如酷拉皮卡。
而剩下的那些人,未必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但是他们想要钱,或者想要借此机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走上一条人生的捷径。年轻和美貌就是他们的资本,他们一方面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也许这一切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另一方面又隐约将彼此视为争夺“资源”的竞争对手,所以船上的氛围才会如此紧绷。
作为“竞争对手”的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也许大部分人会觉得我的药里不安好心。正所谓棒打出头鸟,这可能会让我变成被针对的对象。
但是——
“没关系的,酷拉皮卡。”我撸起袖子,“你当我是谁?我可是很强的。不如说,如果让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反倒正合我意。”
酷拉皮卡叹了一口气。
“而且,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怀疑我。”
一个长相楚楚可怜的下垂眼妹妹就着自己的矿泉水吃下了晕船药。刚才给她发药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背的包上面挂了魔法少女莉莉拉的挂件。于是我拿出了自己的:「原来你也喜欢莉莉!」她看起来有些惊讶,又明显放松了许多,也对我露出了笑容。
在她吃下晕船药之后,有几个难受得受不了的人也吃了药。
按照船长的介绍,这艘船至少要在海面上航行一天一夜才会到达那座地图上并不存在的小岛,如果现在已经这么难受,要熬过整段旅程几乎是令人绝望的痛苦。
几人吃下药之后过了没多久,脸色已经明显好转,开始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酷拉皮卡见状,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这个人,还真的是……”
他似乎想要找到合适的词汇,那种微热而又酸涩的情绪从他胸口流淌进入我的,我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酷拉皮卡,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爱上你了。”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