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韵迟从娘家回来,路过自家香铺时,让银瓶把马车上的帘子挑起了一道缝儿。
虎爷派过来的人专善经营,香铺生意日渐红火。韵迟看了那铺子一会儿,忽觉得眼眶湿润,
前面再走两条街便是鱼玄胡同,银瓶怕韵迟触景伤情在一旁道:“夫人也瞧了铺子,瞅着要起风了,咱们回府去吧。”
韵迟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马车旁站了一个书童,小小的身子还未抽条扎着双髻模样玉雪可爱,对着马车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客气道:“贵人莫走,我家主人有请!”
韵迟见那书童可爱,笑道:“你家主人是哪位?”
书童道:“我家主人姓寒。”
韵迟神色变了一变。
之前寒昭不知为了何事,见了她总是横眉冷眼,今日又托人在外头求见自己,这又是闹的哪出。
银瓶觉得私下相见不妥,不由道:“夫人还是推了此约,也不知为了何事,每每世子瞧见夫人牵扯上寒大人,总是要醋上一醋,万一世子知晓了再生一场气便不好了。”
韵迟甚觉有理,当下回道:“小童,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约便不赴了,若以后国公府有喜事,定会下帖子给府上送去。”说着便放了帘子。
小书童听了又道:“贵人莫急,我家主人还说了,他此番约贵人相见是想说一下玉佩主人一事。”
车帘被猛然掀起,韵迟眼中看向书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冷冽。
书童忙低下头,小声道:“我家主人就在青雀街的茗心茶馆里。”说罢,挪起小碎步一溜烟的跑了。
银瓶看了看那小书童早就没影儿了走到车窗边,小声道:“夫人,您看?”
“饶了这么大一圈,不去瞧瞧也说不过去,何况……”韵迟咬了咬唇,“何况关乎姐姐,不去心中总是不安。”
银瓶对着车夫摆了摆手,马车往青雀街去。
青雀街不甚热闹,韵迟下了马车,寻了一会儿才找到那座茶馆。
茶馆门口木牌斑驳陈旧。
韵迟暗想,这里如此偏僻竟还开着一个茶馆,也不知靠什么活下去的。
木门虚掩,银瓶上前扣门。方才那个书童出现在门前。二人这才放心进去。
寒昭在此等候许久,见韵迟赴约,面上一派温和,没了上次的横眉冷对,轻声道:“夫人请入座。”随后在韵迟身前的空盏中添了茶。
韵迟坐下也不饶圈子,直言道:“往日让寒大人称呼我一声夫人,大人总是不愿,今儿怎又忽然改口。”
寒昭笑笑,吃了一口茶,盯着韵迟目露柔意。
韵迟被瞧的浑身不自在,她身为人妇,与一个未婚男子私见本就不妥,还被他这样盯着,只是韵迟知道他是借着自己的影子瞧的是旁人,这样一想,韵迟心中好受许多,端起茶盏吃口茶来掩饰尴尬。
“这茶味道如何?”
寒昭发问,韵迟这才细细品味。
入口微涩,后味回甘,虽不是什么名贵茶种,却有一番滋味。
“这茶你姐姐爱吃。”
韵迟道:“大人还是有话快说,兜这么大一圈难不成只为了吃茶?”
“你与她虽生的一样,性子却是天壤之别,她从来不催促旁人。”寒昭微微发笑。
韵迟一愣,不再出声。
寒昭这时却悠悠开口,“这几年我总想去瞧瞧你姐姐,与她说说话,只不过你家那庄子规矩森严,生人轻易进不去。今年春日贵府宴客,那时嘉姿生辰刚过不久,我瞧着你们阖家欢乐,心中气你家把嘉姿孤零零一人扔在乡下,上个月,你家庄子上有个伙计欠了赌债,我便化银子买通了他,偷偷潜入庄子里,那时发现嘉姿的坟茔不知去了何处,我又去找了你哥哥哭闹了一场,他抵挡不住这才告诉我,坟茔已悄悄被迁入了你家祖坟。”
韵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哥哥定是被你闹的没有办法,才告诉你的。”
寒昭笑道:“是,嘉彰兄从未见过我那般不讲理的样子,也是没法子了。”后又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苦涩“他还劝我,要我忘了你姐姐,将来娶妻、生子,过……过自己的日子。”
韵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当初周家一家身葬火海,直到如今,她还活在那场大火下的阴霾里。
寒昭又殷切的看着韵迟,“那枚玉佩,可否能借我一瞧。”
韵迟从腰间将取下玉佩递给寒昭。只见他熟练的将玉佩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又还给韵迟。